東宮之內，歡聲笑語連綿不絕，一眾皇子公主吃得滿心歡喜，對著李承乾滿心崇敬，一派熱鬧融融的景象。
而皇城另一側的立政殿，卻是一派靜謐安然。
暮色垂落，殿內燭火搖曳，暖光灑落滿室。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正相對而坐，用著精緻晚膳，案上皆是御膳房精心烹製的葷素膳食、清甜羹湯，氣氛溫婉平和。
李世民夾了一筷嫩菜，目光掃過空著的側邊席位，隨口開口問道：“觀音婢，今日晚膳怎不見麗質過來？這丫頭往日最黏你，日日都來立政殿陪膳，今日倒是稀奇。”
長孫皇后放下玉筷，眉眼溫柔，淺聲回道：“臣妾方才聽聞宮人來報，麗質今日被承乾召去東宮了，想來是留在那邊玩耍了。”
“去了東宮？”李世民聞言，瞬間來了興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唇角微微一揚，“不用想也知曉，定是承乾那小子又搗鼓出什麼新奇吃食、稀罕玩意兒，把麗質都勾過去了。”
長孫皇后掩唇輕笑，卻不猜透，只柔聲道：“承乾素來疼惜弟，妹，想來是無事。具體是什麼新鮮物件，明日喚麗質過來問問便知。”
二人正閒談之際，殿外傳來內侍輕緩的通傳聲。
“陛下，內侍德全求見！”
李世民微微挑眉，略有詫異：“德全？這般晚了入宮求見，所為何事？讓他進來。”
“諾。”
片刻後，王德躬身退下，不多時，身著整齊內侍服飾的德全輕步走入殿中，身姿恭謹，對著帝后雙雙跪拜行禮：“奴婢德全，拜見陛下，拜見皇后殿下！”
“免禮吧。”李世民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夜深至此，你不在東宮伺候，來立政殿何事？”
德全起身垂首，恭恭敬敬回話：“回陛下，太子殿下今日得了幾件稀罕的透明琉璃盞，特意命奴婢送來兩件，敬獻陛下與皇后殿下賞玩。”
“透明琉璃盞？”
李世民頓時來了興趣。大唐琉璃雖不算罕見，卻大多渾濁帶色、佈滿雜質，通透澄澈的極品向來稀少，更別說全然透明如鏡的琉璃。他眼中浮出幾分新奇，抬手道：“呈上來，朕瞧瞧究竟是何等物件。”
德全不敢耽擱，連忙將手中捧著的錦盒遞予一旁侍立的王德。
王德小心翼翼接過錦盒，輕放在帝后之間的御案上，抬手緩緩掀開盒蓋。
盒內鋪著柔軟絨布，靜靜躺著兩隻琉璃杯。通體澄澈無瑕，晶瑩透亮，無半分雜色，宛若凝固的清水一般，在燭火映照下流光溫潤，通透得不可思議。
李世民伸手拿起一隻琉璃杯，入手微涼，質地細膩厚重。他饒有興致地舉著杯子，對著燭光端詳片刻，隨即便透過透明杯身，看向對面端坐的長孫皇后。
這一看，李世民先是一愣，下一秒沒忍住，“噗嗤”一聲，首接笑出了聲。
原來這琉璃杯自帶微微的放大弧度，透過杯身視物，人像會微微拉伸變形。
端莊溫婉的長孫皇后透過杯子看去，一雙明眸被放大得圓溜溜的，像兩顆圓潤的雞蛋，精緻的眼尾細紋被拉扯拉長，細細一道延伸開去，模樣怪異又滑稽，全無平日端莊大氣的模樣，莫名憨態十足。
長孫皇后見李世民笑得莫名，眼底滿是疑惑，蹙眉輕道：“陛下好好的，怎的忽然發笑？這琉璃盞雖新奇別緻，卻也不至於讓陛下失態失笑吧？”
李世民壓不住眼底的笑意，微微俯身，湊到長孫皇后耳畔，低聲將透過琉璃杯看到的滑稽模樣輕聲道出。
長孫皇后聞言一愣，半信半疑地拿起案上另一隻琉璃杯，學著李世民的樣子湊近眼前，透過杯身看向對面的帝王。
映入眼簾的便是李世民被拉扯變形的臉，五官怪異滑稽，往日威嚴帝王氣派蕩然無存。
一時間，長孫皇后也忍不住唇角上揚，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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