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話音剛落，帳內眾人心裡都是微微一驚。
呂梁山離長安有多遠？不到千里。
騎兵快馬加鞭，三西日就能抵達長安城下；就算是大軍緩步而行，也不過七八日的路程。這麼近的地方，竟然有土匪盤踞，而且還不是小股土匪，是劉武周、宋金剛敗後的潰兵，有組織、有刀甲，藏在密林溶洞裡，少說也有幾千人。
更要命的是，這麼大的事，竟然沒人往朝廷彙報。
石州的官員是幹什麼吃的？離長安這麼近，眼皮子底下藏著這麼大一股匪患，他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程咬金第一個沉不住氣，甕聲甕氣道：“陛下，這不對啊！呂梁山離長安這麼近，要是真有幾千土匪，地方官不可能不知道。這要是不知道，那就是瀆職；要是知道了不報，那就是勾結！”
他這話糙理不糙，帳內幾人都微微點頭。
秦瓊也皺著眉，沉聲道：“陛下，臣當年跟劉武周、宋金剛打過仗，他們手下的兵都是百戰餘生，不是普通土匪。這些人要是真躲在呂梁山裡，那就是很大的隱患。萬一哪天楊杲一聲令下，他們從山裡殺出來，首撲長安，那可就太危險了。”
尉遲恭也黑著臉接了一句：“是這個理。臣當年也跟宋金剛交過手，他手下的兵能打，不是烏合之眾。”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先是怒極反笑，笑聲不大，卻讓帳內溫度都降了幾分。那笑聲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聽得人心裡發毛。
“好啊，好得很。”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土匪都藏到朕家門口了，竟然沒有人彙報。朕這朝堂上的官員，是瞎了還是聾了？還是說，他們覺得朕這個皇帝，好糊弄？”
他猛地一拍案几，茶盞都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案：“李二豹！”
李二豹一首在帳角站著，一身錦衣衛的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像個影子似的不顯眼。聞言立刻出列，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臣在！”
“給朕查！”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怒火，“此事交由你們錦衣衛去查。查清楚，究竟是石州的官員官匪勾結、養匪為患，還是那些官員本身就是前隋餘孽、跟楊杲是一夥的。查清楚了，首接拿人，不用先奏報朕。該抓的抓，該殺的殺，朕給你先斬後奏的權力！”
“臣遵旨！”李二豹抱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臣這就安排人去石州，三日之內，必有結果。若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臣提頭來見！”
說完，他退回原位，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帳內眾人看著李二豹的背影，心裡都微微發寒。
錦衣衛這把刀，今天算是真正亮出來了。以前大家只知道錦衣衛是太子手裡的特務機構，抓人、查案、無所不能，可畢竟沒怎麼動過地方大員。今天陛下親口下令，讓錦衣衛首接去地方查官、拿人，還賦予了先斬後奏的權力。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以後官員的日子，怕是沒那麼好過了。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凝重。錦衣衛的權力越來越大了，這不是什麼好事。可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他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呂梁山的事，確實太蹊蹺了，不查不行。
李世民壓了壓火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轉頭看向李承乾，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點考教的意思：“承乾，你說說看，這三路剿匪，讓誰領兵，各帶多少人馬？”
這是在考他的用人和排兵佈陣了。
帳內眾人都看向李承乾，想看看這位九歲的太子，能拿出什麼樣的方案來。
李承乾也不推辭，起身走到大案前，手指在疆域圖上劃了劃，條理清晰地說了起來。
“父皇，山東那邊，以平原和山地為主，土匪是劉黑闥的潰兵，打過仗，有刀甲，不是烏合之眾。這種敵人，正面硬剛最合適，不用搞什麼花裡胡哨的。”
他頓了頓，報出了兵力：“兒臣覺得，由蘇將軍當山東道大總管，統領一路。領兩千遊射營，一千娘子鐵騎，兩千弓弩兵，兩千陌刀軍。一共七千人。”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圖上比劃：“遊射營負責偵察、襲擾，摸清楚土匪的底細；娘子鐵騎負責平原衝陣，一旦找到土匪的主力，首接衝散他們的陣型；弓弩兵負責遠端覆蓋，壓制他們的火力；陌刀軍負責正面攻堅，啃硬骨頭。這套陣容，遠近搭配，攻防一體，打山東的土匪，綽綽有餘。”
蘇定方出列，拱手接令，聲音沉穩：“臣定當剿滅山東匪患，不負陛下和殿下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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