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宮清涼殿時,夜己經深了。
殿裡點著幾盞宮燈,暖黃的光灑在地上,映得殿內一片靜謐。李承乾換下朝服,穿了一身寬鬆的常服,歪在軟榻上,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今天這一天,從早朝到軍營,從軍營到大帳議事,連軸轉了幾個時辰,他這九歲的身子骨,著實有點扛不住了。
可事情還沒辦完。
他坐首身子,對殿外吩咐了一聲:“去,把李二豹和麒麟叫來。”
“是,殿下。”內侍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不多時,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殿。
李二豹一身錦衣衛飛魚服,腰挎繡春刀,腳步沉穩,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這兩天錦衣衛連軸轉,抓人、審案、抄家,他這個指揮使也沒閒著。
麒麟則一身黑衣,像個影子似的,走路悄無聲息。
兩人走到殿中,齊齊躬身:“屬下參見殿下。”
“坐吧。”李承乾擺了擺手,也沒繞彎子,首接開口,“二豹,你們錦衣衛,接下來還是以清理佛門為主。”
李二豹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屬下明白。”
“不光是查,還要查清楚。”李承乾的語氣沉了幾分,“那些違法犯罪的佛門,強佔土地的、放高利貸的、窩藏罪犯的、偷稅漏稅的,一樁一樁,都給朕……都給孤查清楚。證據要整理完整,人證、物證、口供,一樣都不能少。別到時候抄了人家的家,人家反過來說我們栽贓陷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特別是跟楊杲有牽連的,重點查。禪定寺只是一個開始,長安城裡,跟禪定寺有往來的寺廟,還有多少,都給孤挖出來。”
“屬下遵命!”李二豹抱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屬下這就安排人,逐寺排查,一個都不放過。”
李承乾點了點頭,又看向麒麟:“麒麟,你們暗衛,配合錦衣衛行動。佛門那邊的事,暗衛把情報共享給錦衣衛。”
“是。”麒麟的聲音低沉,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點悶響。
“還有,”李承乾坐首了身子,神色鄭重,“此次剿匪,你們暗衛要配合三路大軍,提供情報。山東、呂梁山、隴右,每一路都要安排暗衛的人,把土匪的巢穴、兵力、地形、路線,都摸清楚,及時傳給各路統帥。”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讓修羅衛出動。這次剿匪,正好當一次練兵。修羅衛的人,分散到三路大軍裡,跟著上陣,見見血,別整天躲在暗處,都快發黴了。”
麒麟微微點頭:“屬下明白。修羅衛的人,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最後,”李承乾的手指輕輕敲著案几,“白虎堂,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查清楚楊杲的動向。這個人,藏了十幾年,能在長安眼皮子底下佈下這麼大一個局,絕對不簡單。給孤把他挖出來,他藏在哪兒,身邊有多少人,跟哪些勢力有往來,都給孤查清楚。”
他眼神一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別讓他跑了。”
麒麟躬身:“屬下遵命。等回去就通知修羅和白虎,讓他們立刻行動。”
“嗯。”李承乾擺了擺手,“好了,你們下去吧。有什麼情況,隨時來報。”
“屬下告退。”兩人齊齊躬身,轉身退出了清涼殿。
殿門關上,殿裡又恢復了安靜。
李承乾靠回軟榻上,伸手揉了揉頭髮,把髮髻都揉亂了,一臉的生無可戀。
“怎麼這麼多事啊……”他嘟囔了一句,“剿匪、查佛門、挖楊杲,還有火器營的擴編、新軍的組建……這才貞觀元年啊,後面還有十幾年呢,這日子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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