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徒遊戲》第二十七章 戚白是誰?(1)

作者:笑諷嘲·3個月前

藍鯨賭場的大廳陷入狂亂和歡騰,男男女女像動物一樣嘶吼尖叫,在外界無處施展的惡欲噴薄而出,不會有代價,不會有後果,於是殺人成為一種時尚,血肉和骷髏盡成裙襬上的珍珠。

戚白坐在高臺上看了一會兒,莫名有些無聊。他拾級而下,循著早已模糊的記憶在走廊間遊蕩,警衛和侍應生們自覺跟上他,為他撥開擁擠的人群。

水晶燈投下的光被賭徒們手中的玻璃酒杯折射成迷幻的色彩,讓到一邊的人無一例外向戚白頷首致意,臉上的每一條褶皺似乎都填充著尊敬。

戚白在走廊盡頭停住腳步,問身邊的侍應生:「六年前的『藏品』放在哪兒?」

侍應生不疑有他,開啟走廊一側的一扇緊閉的門扉,向戚白躬身。

戚白側身踏入門中,琳琅滿目的陳列櫃錯落排布,玻璃罩下襬放著骰子。撲克。人骨,還有……一張缺了一角的小丑面具。

每個玻璃罩前都擺放著一個名籤,寫著那些藏品的來歷。戚白在小丑面具前停留,果不其然看到名簽上的文字像被洗去的髒汙般消散,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金敏俊的記憶沒有出錯,六年前戚白以「白棋」的名號行走賭場,聲名鵲起,隨後便收到了藍鯨賭場的邀請。

一個以「神注」自居的大人物提出要和他進行一場致命的賭局,實則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只等用他的性命作為履歷的註腳。

「白棋」這個身份就此死在那場賭局之中,連同面具也留在藍鯨賭場,唯獨戚白如孤魂野鬼般活了下來。

「因為我——或者說白棋,成了藍鯨賭場的所有者,所以六年前那場賭局,死的人不能是『白棋』。罪惡尖塔連已經發生過的歷史都能更改嗎?還是說,這地兒雖然名為『現實』,但依舊是罪惡尖塔的一部分?」

戚白無端地猜測著,暫時無法得出答案,除非他能找到一個活著進入罪惡尖塔的受選者,讓人家在現實裡收集一下「白棋」乃至六年前那場賭局的資訊。

但問題是,目前戚白不認識也不信任其他受選者……諸多疑問只能暫且擱置。

戚白開啟玻璃罩,取出小丑面具,背面的血汙已經凝結成棕褐色的痂。他將面具戴在臉上,嚴絲合縫,再垂眼看向名籤時,白底上悄然浮現出新的名字——【餘木容】。

這是一個熟悉的名字。戚白摸了摸左手腕,摸到一個冰冷的手環。

——電子資料終端,一種囊括通訊。搜尋。攝影。娛樂等功能為一體的科技造物,類似於上個世紀的手機。

戚白摸索了一會兒,成功打開了電子資料終端的開關,進入智慧問答介面,搜尋了【餘木容】這個名詞。

六年前受邀參加那場致命賭局,並將性命留在藍鯨賭場的人,赫然變成了餘木容。

戚白又搜尋了自己的名字,顯示在最上面的是一則新聞——

【罪犯戚白挾持審訊官被當場擊斃,維序局龍郡副局長燕鴉奉命調查,不日將抵藍鯨監獄】

活著地閱讀自己的死訊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是一種稀奇的體驗,而戚白偏偏還經歷過這種罕見的情形不止一次。

他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只扶著久別重逢的面具,閒庭信步地回到賭場大廳。

作為成熟節目的審判秀已然根據既定流程進行到尾聲,新鮮的血腥氣灌入鼻腔,殘缺的屍體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睛凝望著戚白,於是戚白實實在在地感覺到,自己終於能夠切實地掌控一些東西,而非被旁人掌控。

心底的慾望卻依舊未被填滿,反而在劣質飼料的滋養下膨大而更顯空洞,戴小丑面具的青年一言不發地加快腳步,徑直走向記憶中的賭場大門,眼前頃刻間浮現出警告的字樣:

【您在現實中的狀態為「死者」,暫時無法進入未擁有的空間。】

戚白越往前走,警告文字的色澤越濃,最後滲出鮮血般的猩紅。

令人不安的警報聲裡,蒼白的霧氣在門外瀰漫,單調得索然無味,好似世界就此截斷,賭場外是全然的虛無。

戚白聽著越來越刺耳的警報聲,不得不在門前停住腳步。他側頭看了看身旁形影不離的侍應生和警衛,在心裡問罪惡尖塔:「如果我現在返回尖塔生活區,會被發現異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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