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魏玄禮之後,白宣返回,廳中亦有人在等他。
鎮北王妃。段白語。許玉華。李道衍。冷世虎。皇甫雄文。陸斬秋。
除了許乘風之外,鎮北王府的高層基本都在這裡。
「讓諸位久等了。」白宣道。
「哪有?我們這做臣子的,等你這個鎮北王,不是理所應當?」冷世虎率先開口道。
「論官職如此,但若論輩分,除了大姐之外,在座的又有哪位不是我的長輩呢?」白宣道。
「那可不能這麼論,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如今王府議事,你做主。」冷世虎正色道。
私下裡,可以隨意些。
但公共場合,必須要有尊卑。
「多謝冷叔教誨。」
白宣聞言點頭,然後看向李道衍道,「仲父,你覺得魏玄禮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朝廷那邊會作何反應?」
「基本是真的,他是來揚名,謀劃更進一步的,而不是真的要和我們北境玉石俱焚,這一點也是朝廷不想見到的。所以這次回去,當今皇上大機率會同意你的要求,然後象徵性地懲罰下你,最多劃掉你幾個縣的封地。」李道衍道。
「那便是好事,大姐不用外嫁。」白宣聞言笑道,希望皇帝懂事,要不懂事,那就不能怪他了。
「但這只是開始,朝廷有意挑撥我們北境內亂,幷州兵權都在許文正手中,本就不好控制,如今雁橫公子再去,此後幷州恐不為鎮北王府所有。皇城中的那位皇帝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可怕。」李道衍道。
「他為天子,坐穩皇位後,偌大的大周便任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自然是可怕的。不過,許雁橫雖是將門虎子,牧守一方卻不見得多擅長,我會寫信給我那幾個學生,讓他們為我們提供情報。」皇甫雄文道。
在北境文官這方面,他素來權威。
「多謝老師。」白宣道。
「分內之事罷了。相比這,我更好奇是你聽到皇帝將許雁橫封為刺史,但臉上並無驚訝之色,你是如何想的?」皇甫雄文道。
「還好,畢竟只是冊封了幷州刺史,假如他推私恩,認為父王為國捐軀,功勳卓著,要善待父王所有子嗣,將北境一分為幾,把鎮北王封給我,然後給我其餘兄弟也都封了王,拆封北境,那時,我們才真的棘手。」白宣實話實說道。
「推私恩?」
聽到白宣的話,皇甫雄文和李道衍兩人面色齊齊一變,不敢置信地看著白宣。
「沒錯啊,推私恩,以為父王好的名義,照顧子孫,將父王的封地封給我們這些人。」白宣笑道。
賈誼提出來的,眾建諸侯而少其力,諸侯死後,將諸侯原本的土地進行拆分,分配給諸侯所有的兒子,表面施恩,實則削弱諸侯。
漢文帝採納,對自己大哥劉肥的後代出手,將當時最大的諸侯國齊國一分為七,然後漢景帝則是對他親愛的弟弟也是當時藩王中最強的梁王下手,將梁國一分為五,等到了漢武帝的時候,更直接,都是親戚,不分親疏,全面實行推恩令,感受大漢的仁義。
不斷推恩,最後成功地讓劉備這個皇叔賣草鞋去。
這皇帝採用的辦法,不能說他不厲害。
但是和白宣前世史書上看到的東西,就又覺得差了些東西。
「名為恩,實為削。若真如此行事,北境危矣。」皇甫雄文驚訝地看著白宣,這就是傳說中的不通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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