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鬱翻開手裡的資料說:“就是說,私立也該接受國家監管,背後怕是有人操作。衛健委那邊的登記資訊顯示這家精神病院至今沒有登出。法人代表是一個叫汪守業的人。已經年滿六十了,本來是要退休的,但按國家現行的規定延遲了。我查了一下,這人名下除了這家精神病院以外還有兩家公司,一家是做醫療器械銷售的,另一家是殯葬服務公司。醫療器械銷售公司三年前已經停止經營了,只留下了這家精神病院和殯葬服務公司。”
聞錚鐸眉心擰了一下:“殯葬?”
“對,叫安泰殯儀服務有限公司。殯葬一條龍,做得還挺大。於是我又順著查了這家殯葬公司近兩年的流水,近期有一筆異常支出是向批發商採購了鎮靜類藥物。這是原始的單據。你看,殯葬行業應該沒有用到鎮靜類藥物的地方,總不能是給死人安神。估計是不想讓我們查到明惠精神病院時直接從賬面上看出端倪。”
聞錚鐸拿過那份流水清單掃了一眼,確實如楚鬱所說,存在疑點。
他問:“汪守業本人現在在哪,能帶回局裡審嗎?”
楚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戶籍雖然在冀安,但常年在外地,身份證的使用記錄顯示他最近一年頻繁往返於沿海幾個港口城市,最近一次入住酒店的記錄是九天前在漳城的一家度假酒店,現在……不得而知。”
聞錚鐸皺眉:“還能插上翅膀飛走了?”
楚鬱汗顏,忙不疊說:“我先查一下出入境記錄。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把人找回來。”
聞錚鐸不只是聽楚鬱說,他自己也在用手機查,對楚鬱的保證不是很在意,攏眉沈思了一陣,又對楚鬱發問:“精神病院附近那家療養院查了沒有?離得這麼近,他又年事已高,會不會在那裡?”
楚鬱怔了怔,訕笑著說:“這家療養院對外宣稱走的是高階路線,一個月的療養費用最低檔也要二十萬,網上平臺都說他們專騙老年人,他會當那個冤大頭嗎?”
難說。
老年人的錢是最好掙的。
只要是想多活兩年、身體康健的,都免不了吃虧上當,進這個大坑。
聞錚鐸謹慎地說:“也查一下。”
隨後補充道,“辛苦了。”
不管關係多熟絡,他對人都是尊重而注重邊界感的。
楚鬱一副任勞任怨的老實人模樣,依舊很有思想覺悟:“這麼大的案子不破,我心裡也著急。”
聞錚鐸又說:“精神病院那邊要抓緊時間去探一探了。”
楚鬱聞言擔憂道:“我就怕如果那裡真的關著人,我們貿然打草驚蛇,裡面的人會有生命危險。”
聞錚鐸解釋道:“那就暫時先做外圍偵查,等摸清楚精神病院內部人員活動規律就把人控制住,不然都像汪守業那樣查無蹤跡了,又要許多浪費精力。”
讓汪守業這個頭目跑了,聞錚鐸是不太能忍的。
然而楚鬱又說了他去找,就且再等等,看最終是什麼結果。
他當領導是很有原則的,賞罰不論親疏遠近,只是跟其他人比起來,算是相當有耐心的。
等結果出來不怎麼理想,那就該自己負責的自己負責,該治罪的治罪,該跟其他部門扯皮去跟其他部分扯皮。
反正他不吃人情世故那一套。
所以不管內外都覺得他真真是個活閻王,本能的害怕與他打交道。
楚鬱和他相處這麼多年仍有些怵他,問他還有什麼吩咐的沒。
聞錚鐸的話彷彿是說不完的,一問之下還真有:“從地圖上看,精神病院的後山和龍桉山景區是同一條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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