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的充電夜燈是亮著的,擺在其中一張下鋪的床上。
女生們披頭散髮圍坐成一圈,在昏暗的燈光對映下,像極了面色慘白的女鬼。
“哢哢”的聲響此起彼伏。
是同寢的幾個女生在嗑瓜子。
床上、地上都是零碎的瓜子殼。
曾婉意見狀轉身就走,卻被寢室裡為首的女生叫住:“站住。這麼晚了,去哪啊?宿舍樓的大門都已經上鎖了,難不成這個時候你還要去找徐旭洋?”
這個女生叫蔣鈺藍,不在案發前上天台的五人之列,卻因同樣逃了晚自習,一直都在綜合辦公室裡。
此刻她從圍坐在她面前的女生們之間探出頭來,露出一張長滿了青春痘的臃腫臉龐,一雙瞇瞇眼只是略一瞇就只剩一條縫了。
不等蔣鈺藍髮話,寢室裡的女生們齊刷刷起身,朝門口的曾婉意走去。
此時此刻的宿舍樓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處處是死角,條條是絕路,再怎麼逃都能被抓回來。
腳下一動就是垂死掙扎的訊號。
即將迎來的是更為猛烈的疾風。
曾婉意被強拽進宿舍裡。
宿舍的門合上得卻極其緩慢。
月亮的清輝一點點在黑暗中湮滅。
門縫中那對屬於關門者的眼睛黯然無光,眼神冰冷淡漠,如同來自煉獄的陰差。
曾婉意一進宿舍就被推得跌倒在地。
蔣鈺藍背過身去,在窗臺上拿起一隻強光手電,回頭開啟開關,讓刺眼的光束徑直照向她的眼睛。
曾婉意被奪目的強光照得瞬間失明,連忙伸手遮擋光源,耀眼的光斑仍在視網膜上搖顫。
蔣鈺藍放聲大笑,笑聲比銀鈴還要尖銳刺耳,繼而陰柔地夾著嗓子說:“你們摁住她,免得她撲上來扇你們耳光。今晚她當著警察的面厲害著呢,鬧著要給別人顏色瞧。你們就好心教教她,什麼叫會叫的狗都不兇吧。”
她話音剛落,曾婉意就接連捱了三耳光,被扇得眼冒金星,臉上火辣辣得疼。
她罵了句髒話,抬眼兇戾地瞪著蔣鈺藍:“蔣鈺藍,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無冤無仇?”蔣鈺藍哂笑一聲,掐住她的下巴,“徐旭洋是我男朋友,你肚裡卻懷上了他的種。她們親眼看到你和他去開的房,你跟我裝什麼蒜?他賤,你就無辜?我真心把你當朋友,你卻惦記我的東西,有今天不是你自找的嗎?之前你懷著孕,我不好把你怎麼樣,萬一你肚裡的孩子掉了,我還多個罪過。但是今天聽你親口跟警察說,孩子打掉了?那我們就來算算賬吧。千人枕萬人騎的婊子,還想清清白白立牌坊。”
事到臨頭,曾婉意也不裝了,冷蔑地笑道:“我有今天怎麼就是我自找的了,不是你害的嗎?你們在班上搞小團體,不加入你們就會被霸凌,而加入你們的前提,就是跟男生睡覺。你們的朋友不能是處/女,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聞言蔣鈺藍眼中一凜,牙關打顫。
曾婉意一開口發洩便止不住話鋒了,怨憤交加地揚唇譏誚:“我是婊子你是什麼?拉皮條的老鴇?要不是當初鬼迷心竅著了你的道,我早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是你阻了的通天大道,居然還有臉指責我?搶你男朋友怎麼了?男女朋友是什麼很親密的關係嗎?在你們的圈子裡,不是今天跟這個談,明天跟那個談,說得你好像多在乎他一樣。”
蔣鈺藍把摁著曾婉意的兩個女生扒開,扯住曾婉意的頭髮就將她的頭往上下鋪間的梯子撞去,咬牙切齒道:“真不要臉!”
曾婉意磕到頭慘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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