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安柏去承擔什麼拯救世界或對抗天理的重任,也不需要她去面對那些深淵中的不可名狀之物。
他之所以想讓她成為非凡者,只是為了賦予她在這個危機西伏的世界裡,足以自保、足以掌握自己命運的力量,以及那份能夠與他長相廝守的光陰。
他希望她能夠永遠保持著這份明媚的笑容,無拘無束地在提瓦特大陸上飛翔,而不用擔心受到任何無法挽回的傷害。
寧冰玄伸出手,輕柔地將安柏散落在一旁的一縷棕色長髮撥開,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他己經在心底做出了決定。等明天前往輕策莊,處理完關於安柏爺爺的事情,回到蒙德之後,他就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將這個非凡的秘密和盤托出。
他相信安柏會接受的。因為他知道,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內心其實比誰都渴望變強。
她一首都在努力地想要追上他的腳步,想要成為那個能夠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與他共同面對風雨的人。
寧冰玄閉上雙眼,將意識再次沉入系統的介面,開始仔細地看起了序列9“學徒”魔藥所需的材料。
幾株生長在絕雲間高處、蘊含著靈性的清心;一些從深淵法師身上提取出的、帶有空間性質的地脈舊枝;再加上一些水晶塊粉末,以及一些純水。
這些材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獲取起來毫無難度,隨時都可以著手準備。
寧冰玄平躺在床榻的外側,在將另外兩條相鄰途徑的非凡知識妥善地封存在記憶深處後,便將深邃的意識重新倒轉,投射到了自己剛剛完成質變的軀體內部。
作為一名剛剛服下序列4魔藥、剛剛跨越凡人與神明界限的新生半神,按照神秘學的一般規律,他此刻的身、心、靈的狀態不可能十分穩定。
通常情況下,非凡者在晉升半神後,需要花費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來調整自身狀態,僅僅是為了壓制體內那股屬於神話生物的瘋狂本能,讓魔藥的力量勉強穩定下來。
然而,當寧冰玄的感知掃過自己那由半透明“靈之蟲”聚合而成的本質時,他卻驚訝地發現,體內那團象徵著“詭法師”的非凡特性,居然沒有任何不穩定的傾向。
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它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序列4“詭法師”的非凡特性己經有細微的一小部分,如水乳交融般真正化作了他靈魂與血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是魔藥開始消化的明確跡象。
寧冰玄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大腦迅速運轉,開始思考這種“初步消化”跡象出現的原因。
一切的答案,都隱藏在“詭法師”這個序列名稱所代表的核心扮演守則之中。
“詭法師”的扮演,不僅僅是像魔術師那樣在舞臺上進行華麗的表演,也不僅僅是像導演那樣在幕後操控著整個劇本的走向。它更深層次的核心要求,在於那個“詭”字。
詭異,神秘,驚悚,違背常理,不可名狀。
在導演一齣宏大戲劇的同時,必須要在戲劇的衝突中,利用自身層出不窮的手段,讓身處局中的敵人、甚至是旁觀的看客,打從心底裡感受到一種無法用常識去解釋的“詭異感”與“神秘感”。
當敵人發現自己傾盡全力的攻擊只擊碎了一張輕飄飄的紙人;當對手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淪為了受人擺佈的提線木偶;當所有人以為某個存在己經死去,他卻毫髮無損地從幕後微笑著走出……
這種打破了常規認知所帶來的驚悚感,便是“詭法師”消化魔藥的關鍵。
寧冰玄靜靜地分析著今晚在孤雲閣海域發生的一切。
他故意在萬眾矚目之下,被那頭遠古魔神跋掣一口吞入腹中。那一刻,群玉閣上數以萬計的千巖軍將士、天權星凝光、玉衡星刻晴,甚至包括旅行者熒和申鶴,以及安柏幾人,都陷入了極度的震驚與恐慌之中。
隨後他破膛而出,用神性雷霆將魔神擊殺,更是將這種違背了提瓦特常理的神秘感推向了頂峰。
按理說,這數萬人的驚駭與覺得“詭異”的情緒,應當是他魔藥消化的主要推手。
但寧冰玄在仔細體會了靈性的反饋後,卻十分清醒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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