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的爺爺沉默了良久,他抬起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看著掌心那些因為常年握持弓箭與刀劍而留下的厚重痕跡。
那是一雙屬於戰士的手,雖然歲月剝奪了他年輕時的爆發力,但那份沉澱下來的經驗與智慧,卻如同陳釀的老酒,歷久彌新。
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這間溫馨的屋子,看了看滿眼擔憂與期盼的孫女,又看了看對面這位肩負著整個蒙德重擔的年輕代理團長。
老人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了一個充滿力量與豪情的笑容。
“琴團長,你這可是給我這個老頭子出了個難題啊。我本以為回了蒙德,就能每天釣釣魚、喝喝酒,等著抱曾孫子了。”
聽到“曾孫子”三個字,安柏的臉頰又不可遏制地紅了起來,偷偷地瞥了寧冰玄一眼。
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擲地有聲:“不過,既然自由的城邦需要我,既然騎士團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來發揮餘熱,那我自然義不容辭。重新組建並訓練偵察小隊,這件事,我接下了。”
“太好了!謝謝您,老前輩!”琴聞言大喜,那張總是繃得緊緊的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欣慰笑容,她激動地站起身,想要再次行禮。
“且慢。”
老爺子抬起手,制止了琴的動作。他的神色變得異常莊重與嚴肅,目光在安柏和琴之間來回掃視。
“琴團長,我同意回到騎士團帶新人,但我有兩個必要的條件,希望你能答應。”
“您請講,只要是我職權範圍內能辦到的,西風騎士團一定全力配合。”琴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老爺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孫女,眼神中充滿了驕傲與疼惜:“這第一個條件,關於名號。我可以擔任偵察小隊的總教官,也可以負責情報網的統籌。”
“但是,‘偵察騎士’這個稱號,這西個代表著榮譽與傳承的字,不能變,也不能收回。它必須,也只能屬於安柏一個人。”
老爺子的聲音在這間客廳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六年來,我不在的日子裡,是這丫頭一個人,咬著牙,流著汗,甚至流著血,死死地扛起了這面大旗。”
“蒙德城的百姓只認得她這抹紅色的身影,她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她配得上這個稱號。所以,我回來可以,但我斷然不能去搶奪屬於我孫女的榮耀。”
聽到爺爺的這番話,安柏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她一首以為自己做得還不夠好,一首害怕爺爺回來後會失望。但現在,爺爺卻用這種堅定的方式,向全蒙德宣告了對她這六年努力的認可。
琴微笑著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由衷的讚賞:“這本就是安柏應得的榮譽。她是我們西風騎士團優秀的偵察騎士,這一點,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不會改變。”
“至於這第二個條件。”
老爺子的神色變得更加肅穆,他站起身來,走到安柏的面前,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放在了少女那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六年前,我走得太匆忙,太狼狽。我甚至沒能來得及親自將這面旗幟交到她的手上,讓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承受著流言蜚語與自我懷疑。”
老人轉過頭,看著琴,提出了他深思熟慮後的最後一個要求:
“所以,我希望騎士團能夠出面,舉辦一場正式的、公開的傳承儀式。我要在西風大教堂的廣場上,在風神巴巴託斯神像的注視下,在所有蒙德民眾和騎士團成員的見證中,親手將屬於偵察騎士的徽章,鄭重地佩戴在安柏的胸前。”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我驕傲的繼承者,是蒙德城新一代的偵察騎士!”
這番話語,字字鏗鏘,猶如一記記重錘,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安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頭扎進了爺爺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那是將積壓了六年的委屈、孤獨、思念與如今終於得到證明的喜悅,釋放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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