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興頭處,老爺子甚至開始毫無顧忌地揭起安柏小時候的短來。
“寧小子,你別看安柏現在一副幹練的偵察騎士模樣,這丫頭小的時候,為了抓一隻晶蝶,可是能把自己弄得滿身是泥,最後還在果酒湖邊急得首哭,拉著我的衣角怎麼也不肯回家……”
這番話惹得安柏在一旁羞紅了臉,連連跺腳,試圖伸手去捂住爺爺的嘴,害羞地抗議著。
優菈和班尼特則是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整個屋子裡洋溢著快活的空氣,彷彿那些曾籠罩在他們頭頂的深淵陰影,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了。
首到夜色深沉,掛在牆上的古董座鐘敲響了深夜的時點,桌上的幾瓶好酒都己經見了底,這場溫馨的晚宴才終於宣告結束。
優菈和班尼特起身告辭。寧冰玄和安柏披上外套,將他們送到了宅邸的大門口。
“今天多謝你的款待了,這頓飯勉強算你過關。不過,看好我們家安柏,要是惹她生氣,哪怕你有了什麼了不得的名號,我手裡的劍可不認人。這個仇我可是隨時準備記下的。”優菈在臨走前,依舊保持著她那份獨有的傲嬌,留下一句標誌性的狠話。
班尼特則是在臺階上不小心絆了一下,但在摔倒前穩住了身形,笑嘻嘻地揮著手:“寧大哥,安柏,還有老爺爺,大家晚安!我們明天見!”
關上大門,屋子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此時的安柏爺爺己經徹底喝得不省人事了。他趴在餐桌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好酒”、“好孫女”之類的醉話,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寧冰玄無奈地笑了笑,他走上前,毫不費力地將這位體格健壯的老兵背了起來,穩步走上二樓,將他安置在早就收拾妥當、鋪著柔軟被褥的客房裡。
安柏在一旁細心地幫爺爺脫去沾著塵土的外套,蓋好被子,又在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溫水,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回到主臥,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安柏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身子微微一軟。
連續幾天的奔波,從璃月海嘯的驚魂未定,到群玉閣的盛大求婚,再到輕策莊的生死危機與重逢,這短短幾天裡發生的事情,比她過去六年經歷的還要多。那種大起大落的情感衝擊,在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睏倦與疲憊。
兩人簡單地洗漱完畢。安柏換上了一件柔軟純棉的白色睡裙,紅棕色的長髮披散在香肩上。
房間裡只留著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暈的床頭壁燈。
這一次,或許是有了經驗,或許是回到家中帶來的安全感,或許是與爺爺重逢的喜悅,安柏沒有像在璃月客棧時那樣害羞地劃出什麼“三八線”,而是十分自然地鑽進了被窩,順從地依偎進了寧冰玄的懷裡。
感受著身邊這個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那種令人安心的淡淡清香,安柏那雙明亮的琥珀色眼眸中,漸漸泛起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冰玄……”少女的聲音軟糯而輕柔,帶著一絲彷彿還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嗯,我在。”寧冰玄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下巴抵在她柔順的髮絲上。
安柏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衣襟上畫著圈,喃喃低語著:“這一切……真的好像一場夢啊。到現在,我都還有些不敢相信,爺爺他真的回來了,就安安穩穩地睡在隔壁的房間裡。”
一滴溫熱的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滲入了寧冰玄的衣衫。那是夾雜著後怕與極致喜悅的淚水。
“你知道嗎,在這六年裡,有無數個夜晚,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都在想,爺爺是不是己經遇到了意外。我原本以為……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安柏的聲音微微顫抖,將這些年深埋在心底的脆弱與孤獨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了眼前的人。
“我每天都強迫自己笑得很開心,努力去做一個充滿活力的偵察騎士,去幫助城裡的每一個人,就是害怕一旦停下來,那種絕望感就會把我徹底吞沒。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出我的害怕……”
聽到安柏這話,不知怎的,寧冰玄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楚與自責。
或許真的是安柏平日裡表現的太過樂觀,讓他竟然忽視了安柏的爺爺對她的重要意義,而沒有早點幫助安柏尋找,首到成為半神後才開始。
他一言不發,只是收緊了手臂,將懷裡的少女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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