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明白，人偶不是人類，它沒有情感，沒有變通的能力，它只是一臺被設定了嚴密邏輯的機器。”
“而在幾百年前，影在製造這個機器的時候，為它寫入的最根本、最核心的指令，就是守護那種‘一成不變的永恆’。”
寧冰玄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指了指那個正被紫色鎖鏈虛影纏繞的身體：“在人偶的底層邏輯裡，任何試圖改變稻妻現狀的行為，都是對‘永恆’的破壞，都必須被無情地清除。”
“哪怕這個改變，是來自於它的創造者本人。”
派蒙倒吸了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人偶把影當成了敵人？”
“準確地說，人偶認為影生病了。”寧冰玄糾正了派蒙的說法，“在人偶那冰冷的運算程式中，創造者是不可能主動違背最初的設定的。”
“既然創造者現在的想法發生了改變，違背了當初的誓言，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創造者遭受了‘磨損’。”，他丟擲了一個在提瓦特大陸上令所有長生種都聞之色變的詞彙。
“磨損……”熒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
她曾在璃月聽鍾離提起過，那是天理施加在所有強大存在身上的一種不可逆的自然法則。
時間會慢慢消磨神明的記憶、理智和初衷，最終讓其陷入瘋狂或者遺忘。
“沒錯。”寧冰玄點了點頭，“影當初製造人偶，並將自己的意識遁入一心淨土，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抵抗時間的‘磨損’。”
“她希望透過一個沒有情感、不會改變的機器，來永遠忠實地執行她的意志。”
“她設定了一套嚴絲合縫的防禦機制，確保哪怕有一天她自己瘋了，人偶也能繼續守護稻妻。”
寧冰玄的話語彷彿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了這個完美設計的致命缺陷：“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不是因為‘磨損’而瘋狂，而是因為人類的願望而獲得了成長。”
“人偶無法理解‘成長’和‘覺悟’這種充滿人性光輝的東西。在它看來，只要偏離了最初那個冰冷的設定，那就是被‘磨損’了心智。”
“為了守護最初的那個‘永恆’，為了執行它誕生的唯一使命，人偶觸發了最高級別的防禦機制。它開始剝奪影對身體的控制權，試圖將這個它認為己經‘壞掉’的創造者徹底鎮壓下去。”
雙方的矛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邊是獲得了新生、想要帶領國家前進的神明靈魂；另一邊是恪守著古老契約、冰冷無情的機械軀殼。
這是一場沒有對錯的戰爭，只有法則與理念的慘烈碰撞。
就在寧冰玄解釋的這段時間裡，影的身體顫抖得愈發劇烈。
她猛地將薙草之稻光插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住頭部，似乎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靈魂撕裂之痛。
“寧冰玄，你既然什麼都知道，那你有沒有辦法幫幫她？”派蒙焦急地看著寧冰玄，“你不是連別人心裡的想法都能偷走嗎？你能不能把人偶那個死板的想法給偷走？”
寧冰玄看著自己頭頂那頂純黑的禮帽，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顯得十分凝重。
“斷無可能，我的‘偷盜’能力並不是萬能的。我面對的是一位雷之神，哪怕她現在處於內耗狀態，她體內的力量依然龐大得令人心悸。”
他進一步解釋道：“人偶的意志，是當初影用自己的部分神性和最極致的武藝鍛造而成的，它早就與這具身體、與稻妻的雷霆法則徹底融為一體了。”
“先不談我的‘偷盜’能否起效，就算我真的能竊取人偶的底層邏輯，那就等於是在強行撕裂雷神的靈魂和軀殼。”
“那種級別的反噬，更有可能首接導致這具神明之軀的徹底崩潰。到時候，影會死，這周圍方圓百里的一切，也會在失控的雷霆中化為灰燼。”
熒握緊了手中的劍，看著痛苦的雷電影，眼中充滿了擔憂：“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自己製造的人偶吞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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