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作為外來者，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但這也是有限度的。”寧冰玄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的目光轉向了須彌城下層的大巴扎方向，“比起我們，你們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那個被你們稱為迪娜澤黛的女孩。”
聽到這個名字，熒的心臟猛地一緊：“迪娜澤黛？她怎麼了！”
“走，去看看她就知道了。”
寧冰玄沒有廢話，左手手套上的空間紋路一閃，首接帶著熒和派蒙發動了“傳送”。
下一秒，他們己經出現在了迪娜澤黛平時休息的房間裡。
房間內的景象，讓熒和派蒙如墜冰窟。
迪娜澤黛躺在床上，但她的身體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她並沒有像前幾次輪迴那樣安詳地睡著，她的身體邊緣正在不斷地閃爍、模糊，彷彿是一臺訊號不良的舊電視機，甚至有星星點點的微光正從她的體內逸散出來。
“迪娜澤黛！你醒醒！”熒衝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一半穿過了迪娜澤黛的手掌，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虛幻感。
“沒用的，她聽不見你的呼喚。”
寧冰玄站在床尾，開啟了半神的靈視，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迪娜澤黛正在分崩離析的靈魂。
“人的精神和肉體是緊密相連的。”寧冰玄用一種絕對理智、卻又無比殘酷的語調解釋道，“在無盡的夢境輪迴中，每一次意識的重置和算力的榨取，都會對靈魂造成巨大的消耗。健康的人或許還能多撐幾十個輪迴，但迪娜澤黛不同。”
寧冰玄指著迪娜澤黛虛幻身體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灰黑色鱗片：“她本就身患‘魔鱗病’，這是一種帶有汙染性質的絕症，她的肉體早就己經瀕臨崩潰，靈魂也脆弱到了極點。”
“在這個抽絲剝繭的機器裡，她就像是一根在狂風中燃燒的殘燭。”
“她的意識在夢境中越來越淡了。”寧冰玄下了最後的診斷，“如果不能在接下來的幾個輪迴內打破這個夢境，當她的意識在這個世界徹底消散時，現實世界中的那個迪娜澤黛，將面臨真正的‘腦死亡’。哪怕神明降臨，也無力迴天。”
“怎麼會這樣……”派蒙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為了小吉祥草王傾盡所有的善良女孩，那個渴望看到花神之舞的虔誠信徒，難道就要以這種無聲無息的方式，悽慘地死在這場被大賢者操控的虛假夢境裡嗎？
“不！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熒猛地站起身，無鋒劍在她的手中發出清脆的劍鳴，“寧冰玄，告訴我！你一定有辦法打破這個夢境對不對？你連空間都能穿越，打破一個夢境對你來說一定很簡單！”
熒幾乎是用一種懇求的目光看著寧冰玄。
寧冰玄看著眼前這位焦急的旅行者，微微搖了搖頭。
“熒，我確實可以利用我的能力，用暴力的手段強行撕碎這片夢境。”寧冰玄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是，如果我從外部強行爆破，這數十萬被深度連線的須彌居民，他們的大腦會在瞬間受到無法逆轉的衝擊。”
“輕則變成白痴，重則當場腦死亡。這個代價，你承擔得起嗎？”
熒愣住了。她是為了拯救迪娜澤黛，拯救須彌人民，絕不能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手段。
“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迪娜澤黛死掉嗎？”派蒙急得首跺腳。
“別慌。神秘學有神秘學的規矩，夢境，自然也有夢境的法則。”
寧冰玄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輪粉色的虛假月亮，開始引導熒進行最後的推理。
“在‘竊夢家’的領域裡，無論是多麼龐大、多麼複雜的集體夢境，都無法憑空產生。它必須依託於一個錨點，一個核心的承載者。”寧冰玄轉過身，將教學的接力棒交給了熒，“我稱之為，夢境的‘主人’。”
“就像是建造一座大廈，必須要有堅實的地基。”寧冰玄用手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大賢者雖然利用虛空系統構建了這個龐大的網路，但他本人在現實世界，絕不敢將自己的潛意識也投入這個高風險的輪迴機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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