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段充滿了神明悲歌與生離死別的沉重歷史,德沃夏克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家族世代相傳的樂譜中,總是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殘缺與哀傷。
那不是音符的缺失,而是至交好友之間永遠無法彌補的生離死別。
“原來是這樣……那仙樂的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沉重的代價。”德沃夏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那舉辦“虹色巡迴”、補全樂譜的夢想,在這一刻彷彿撞上了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他怎麼能為了完成祖先的遺願,去強迫一位仙人重新撕開那鮮血淋漓的傷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這份歷史的沉重與悲哀之中時。
“沉溺於過去的痛苦而封鎖了美好的旋律,這恰恰違背了那位塵之魔神最初的期盼,不是嗎?”
寧冰玄那理智的聲音,猶如破曉時分的冷風,瞬間吹散了玉京臺上那令人窒息的悲傷氛圍。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走到萍姥姥的面前,。
“作為一名‘古代學者’,我見過太多因為恐懼悲傷而將歷史徹底掩埋的蠢事。”
“歸終讓您忘掉那首曲子,是因為她不希望您被死亡的陰影困住。”
“但您卻走入了另一個極端——你用‘封琴’這種方式,將那份痛苦與那首未完成的曲子一起,死死地鎖在了自己的靈魂裡,折磨了自己數千年。”
寧冰玄的目光如炬,首視著萍姥姥那雙滄桑的眼眸。
“真正的忘卻,不是逃避,而是坦然面對。”
“如果那首曲子原本是代表著希望與繁榮,那麼為什麼,不在今天,在這個代表著璃月全新希望的海燈節,將它重新奏響?”
“讓這首曲子,在後人的手中完成它未盡的旋律,讓它不再是一首緬懷死亡的哀樂,而是一首真正讚美生命、讚美璃月繁華的頌歌。”
寧冰玄轉過頭,指了指身旁的熒、辛焱、胡桃以及德沃夏克。
“這群充滿了生命力與奇蹟的年輕人,他們有能力,也有願望去完成這個壯舉。”
“難道您不想親耳聽聽,當那首在歸離原上未能彈完的曲子,在三千年後的璃月港上空迴盪時,會是怎樣一番跨越時代的絢麗嗎?”
“我想,如果塵之魔神在天有靈,她更希望看到的,是這首曲子帶給人們笑容,而不是好友獨自一人的落淚。”
寧冰玄的這番話,在萍姥姥的心底轟然炸響。
是啊……數千年來,自己一首執念于歸終的死,執念於那未完成的遺憾。
卻忘記了,歸終最初譜寫這首曲子的初衷,是為了帶給歸離集的人民快樂與幸福。
如果一首將它封鎖在黑暗中,那才是對歸終智慧與溫柔最大的褻瀆。
萍姥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的目光在寧冰玄、熒以及德沃夏克的臉上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