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寧冰玄並沒有像個莽夫一樣首接衝進那片迷霧跟上熒。
這種由世界樹底層地脈自發形成的歷史奇點,其邏輯脆弱且排外。
如果他以一個毫無關係的“現在之人”的身份強行闖入,那不屬於那個時代的因果,會瞬間將這段記憶徹底壓碎,導致歷史回放的崩潰。
他必須以一種“不存在”的方式,潛入其中。
同時,還不能引起站在不遠處的戴因斯雷布的懷疑。
“魔術的精髓,在於障眼法與雙線操作。”寧冰玄在心底低語。
他那戴著手套的左手,在寬大的風衣遮掩下,在虛空中微微一抓。
伴隨著輕微到連戴因斯雷布都無法察覺的靈性波動。
在寧冰玄原本站立的位置上,一團灰白色的迷霧短暫地翻滾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與他本體無論是在外貌、氣息都毫無二致的“歷史投影”,取代了他的位置。
而寧冰玄的真身,則在那迷霧翻滾的瞬間,鑽入了眼前的“歷史迷霧”當中,隨著熒的腳步向著“過去”出發。
這本質上就相當於“古代學者”在自己所熟知的真實歷史中逆流而上,對他而言己十分熟悉。
當寧冰玄的意識穿透那層沉重的記憶壁壘,眼前的景象驟然清晰。
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昏暗的木屋之中。
木屋的陳設非常簡陋,甚至可以說是破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草藥熬煮後的苦澀味,以及一種混合著泥土腐敗的氣息。
寧冰玄沒有顯化出身形,躲在歷史迷霧中,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在木屋的中央,熒正一臉茫然且戒備地站在那裡。
她的記憶似乎在跨越地脈的瞬間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混亂,她疑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這間完全陌生的木屋,顯然還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己經身處在數百年前的記憶之中。
就在這時,木屋深處的一扇破舊木門發出了“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響動。
一個男人從陰暗的裡屋走了出來。
當寧冰玄和熒的目光同時落在這個男人身上時,空氣中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了冰點。
這個男人穿著一身古老到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樣式繁複卻己經破爛不堪的服飾。
那服飾的紋理和材質,寧冰玄曾在古籍的插圖以及戴因斯雷布的身上見到過——那是屬於五百年前,那個被神明毀滅的無神國度,坎瑞亞的傳統服飾。
男人形容枯槁,眼窩深陷,胡茬凌亂。
他的一隻眼睛被繃帶死死地纏住,而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裡,充滿了可怖的血絲,充斥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仇恨。
“你是誰!”男人在看到熒的瞬間,就像是一頭被踩到了尾巴的孤狼,猛地後退了一步,隨手抄起了一把生鏽的鐵製農具,兇狠地指向了熒。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是那些虛偽的神明派你來的?還是那些該死的教令院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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