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盡快出城,推搡、爭吵聲此起彼伏。
“讓一讓!快讓一讓!我的馬車要出去!”
“別擠了!再擠就都走不了了!”
“前面的快點!秦軍要是來了就完了!”
無數出城的人將城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守城士兵試圖維持秩序,卻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根本無濟於事,只能在混亂中徒勞地嘶吼。
皇城外的大河上,卻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數十艘水師戰艦停泊在岸邊,船體龐大,船帆高聳,甲板上站滿了手持刀槍計程車兵,警剔地注視著四周。
上萬名侍衛、宮人排成長長的隊伍,從皇宮方向綿延至河邊,正將皇宮內打包好的東西源源不斷地搬上戰船。
龍船上,蘇定身著龍袍,獨自站在船頭,目光復雜地望著不遠處的皇城。
那巍峨的宮牆、金黃的琉璃瓦,曾是他權力與榮耀的像徵,如今卻要棄之而去,灰溜溜地逃離。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屈辱,拳頭死死攥緊,內心翻湧著無盡的苦澀。
身為一國之君,卻落得如此倉皇逃竄的下場,簡直是奇恥大辱,是慶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恥辱。
可隨即,他眼中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蘇雲!你別得意!今日之辱,朕銘記在心!江南物產豐饒,水師強盛,朕到了南方,定會重整旗鼓,積蓄力量!
用不了多久,朕一定會打回來!奪回京城,奪回屬於朕的一切!將你碎屍萬段,以雪今日之恥!
隨著最後一箱物資被搬上龍船,水師統領高聲下令:“起錨!開船!”
水手們奮力轉動絞盤,收起船錨,船帆緩緩升起,藉著風勢,龍船率先啟用,朝著南方緩緩駛去。
緊隨其後的,是一艘艘滿載著皇室宗親、官員家眷與物資的戰船,在寬闊的河面上排成長長的船隊,漸漸遠去。
河道旁的官道上,無數的馬車、趕路的隊伍還在朝著南方行進,車輪滾滾,人聲鼎沸。
他們大多是未能擠上船的官員家眷、富商與平民,只能沿著陸路南下,形成一條漫長而狼狽的遷徙隊伍。
皇城司。
公堂內,燭火搖曳。
張玲與張虎並肩而立,身後的公案上積著薄薄一層灰,整個皇城司上下都還沒有行動,二人在等待一個指令。
是跟隨慶元帝一起南下,還是留在京城等侯秦王蘇雲入城。
身為羅網安插在慶朝皇城司的暗線,他們早已習慣了潛伏與等待。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走進公堂,手中捧著一隻小小的銅管,躬身道:“大人,主公的指令到了。”
張玲連忙接過銅管,抽出裡面的絹帛,與張虎一同低頭細看。
“隨慶元帝南下,繼續潛伏,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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