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小姐。”慕青的唇角勾起，笑意卻未達眼底，“在我家的宴會上傷了人，就這麼走了，這可不好。”
他的語氣平淡，卻字字都在指控。
鳳晚晚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抬起自己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手，在慕青面前晃了晃，動作無辜又帶了幾分理所當然。
“慕少爺可別亂說。我這胳膊還傷著，連酒杯都快端不穩了，哪裡還有力氣傷人？”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倒是慕少爺家的安保，看來需要加強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衝撞了貴客，傳出去可不好聽。”
她不僅否認了指控，還反將一軍，暗諷慕家識人不清，把陳康那樣的貨色放了進來。
慕青眼中的興味更濃了。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有趣。反應夠快，膽子也夠大。
他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丟擲第二個陷阱：“你不知道，這個莊園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嗎？”
言下之意，你的所作所為，都被記錄下來了。
鳳晚晚卻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臉上的篤定沒有絲毫動搖。她甚至往前傾了傾身子，拉近了與慕青的距離，吐氣如蘭。
“那便請慕少拿出證據來。有證據，歡迎隨時來抓我。我等著。”
她的眼神自信得近乎傲慢，那是一種全然的。毫無破綻的把握。
慕青看著她，忽然明白，她不是在虛張聲勢。她是有恃無恐。
就在他思索這女人究竟有何倚仗時，鳳晚晚突然動了。
她猛地推開慕青搭在椅背上的手，動作快得驚人。慕青下意識地想去抓住她，指尖卻只來得及擦過她禮服的衣角。
鳳晚晚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踩著高跟鞋，以一個優雅卻決絕的姿態，翻過陽臺的護欄，直接跳進了旁邊的泳池。
“噗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這個舉動太過瘋狂，完全超出了慕青的預料。他快步走到欄杆邊，低頭看去，只見深藍色的池水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妖精般舒展開來。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鳳晚晚在落水的瞬間，便將一直藏在掌心裡的一支小小的紅色玻璃管開啟。管內的液體紅色無味，遇水即溶，迅速擴散開來，與滿池的消毒水融為一體，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那是韓嬌嬌在給她處理傷口時，悄悄塞進她手心的。韓嬌嬌什麼都沒說，她卻瞬間明白了用意。
片刻後，鳳晚晚從水中冒出頭來，溼透的黑髮緊貼著她精緻的臉頰和脖頸，水珠順著她下頜的弧線滑落，滴進微敞的衣領裡。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頭看向陽臺上那個正俯視著她的男人，臉上綻開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和快意。
慕青看著水裡那個彷彿剛剛完成一場獻祭儀式的女人，所有的驚訝和算計都化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沒有再試圖去抓她，也沒有叫保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獵人發現珍奇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瘋子。”
他低聲說，語氣裡不是厭惡，而是滿滿的欣賞。
“我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