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盛德海,韓嬌嬌臉上那份運籌帷幄的冷靜瞬間崩塌。
那股熟悉的。彷彿要將靈魂抽乾的疲憊感席捲而來。她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每一次揭開別人的傷疤,都意味著她要先獨自重遊一遍自己的地獄。
她跟管家打了聲招呼,便徑直回了房間,和衣倒在床上,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睡。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是繁星滿天。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紀景淮就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德文書,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燈光柔化了他冷硬的輪廓,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清晰地映著她剛睡醒時有些呆萌迷茫的臉。
“大叔......”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軟又糯,“你什麼時候來的?”
紀景淮放下書,長臂一伸,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讓她嚴絲合縫地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剛來。”他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管家說你睡了一整天,累壞了?”
“嗯......”韓嬌嬌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像只終於找到窩的貓,懶懶地蹭了蹭,“有點費神。”
她沒說心累。
紀景淮也沒追問,只是收緊了手臂,讓她感受著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
“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
“想喝粥,皮蛋瘦肉粥。”她仰起小臉,在他線條完美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紀景淮順勢低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唇,回了一個極盡溫柔纏綿的吻。沒有情慾,只有安撫和心疼。
直到懷裡的人呼吸不穩,臉頰泛紅,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
“好。”
他抱著她起身,準備下樓。
經過穿衣鏡時,韓嬌嬌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鏡子裡,她臉色蒼白得厲害,整個人透著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而抱著她的那個男人,目光沉靜地看著鏡中的她,那份不加掩飾的心疼,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
紀景淮抱著她走出房間,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
“嬌嬌,明天開始,搬來‘九間堂’跟我一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