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校園超市校園超市的自動門滑開，一股混合著日化品香精。零食包裝塑膠和微弱冷氣的味道撲面而來。對韓嬌嬌來說，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資訊量巨大的感官世界。
明亮的白熾燈光從天花板上均勻地灑下，將一排排貨架照得纖毫畢現。五顏六色的包裝袋在她眼前晃動，上面印著各種她不認識的。看起來很開心的卡通形象。耳邊是若有若無的流行音樂，以及學生們壓低聲音的交談和購物車輪子滾動的咕嚕聲。
“仙女下凡第一站，人間煙火氣聚集地——校園小超市！”李欣瑤張開雙臂，做了個誇張的擁抱姿勢，“來，嬌嬌，你想吃什麼零食？薯片？辣條？還是巧克力？”
她像個熱情的小導購，拉著韓嬌嬌就往零食區衝。周微和董明月跟在後面，看著韓嬌嬌那副努力處理著海量資訊。眼神略顯茫然的樣子，都覺得有些好笑。
韓嬌嬌被動地被拖著，目光掃過貨架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她看到一包薯片上畫著一個咧嘴大笑的土豆，覺得有些奇怪，土豆為什麼會笑？她又看到一瓶飲料，瓶身上是一個肌肉發達的卡通牛。她的大腦在飛速分析這些影像背後的營銷邏輯和消費者心理暗示，完全沒注意到李欣瑤塞到她手裡的巧克力棒。
“嚐嚐這個！超好吃！”
韓嬌嬌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撕開包裝，學著她們的樣子咬了一小口。甜膩的味道和一種堅果的香氣在口腔裡炸開，和剛才番茄炒蛋的酸甜。紅燒肉的鹹香完全不同。她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像是在分析一組資料，而不是品嚐美味。
“怎麼樣怎麼樣？”李欣瑤期待地問。
“熱量很高，含有可可脂。代可可脂。糖分和堅果碎。短期內能快速補充血糖，但不宜多食。”韓嬌嬌給出了分析報告。
李欣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微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董明月扶額，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韓嬌嬌沒有理會她們的反應，她的注意力被超市角落的一個區域吸引了。那裡沒有花哨的包裝，只有一些素色的文具和畫具。她掙開李欣瑤的手，徑直走了過去。
李欣瑤和周微還在零食區流連忘返，董明月則不遠不近地跟在韓嬌嬌身後。
韓嬌嬌在一個堆放著畫架和畫箱的角落停了下來。她想買一個輕便的，可以帶出去寫生。她蹲下身，認真地一個個翻看。這個的支架太細，感覺不穩。那個的木質太糙，接縫處處理得不好。另一個畫箱倒是輕，但卡扣是塑膠的，看起來很容易損壞。
她看得極其專注，彷彿不是在挑選幾十塊錢的商品，而是在鑑定一件精密的儀器。看來看去，都差了點意思。最後，她只能勉強拿起一個相對最輕便，做工也還算過得去的木製畫箱。
就在她拿著畫箱，準備站起身的那一刻，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的一切瞬間失去了色彩，化作一片旋轉的。不斷下沉的黑暗。超市的燈光。貨架的輪廓。耳邊的雜音，全部被抽離，世界陷入一片嗡鳴的死寂。她的身體失去了控制，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完了，要撞上那堆畫架了。
這是她最後的念頭。身體的本能讓她死死抓著手裡的畫箱，另一隻手胡亂地向前探去，想抓住什麼支撐物。指尖劃過旁邊貨架粗糙的木質楞邊，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但那點疼痛完全無法喚醒她昏沉的意識。
預想中與畫架碰撞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隻有力的手臂從她身後環了過來，穩穩地將她下墜的身體撈進一個堅實的懷抱。那股力量沉穩而又不容置疑，瞬間終止了她身體的傾倒。
韓嬌嬌的頭腦暈乎乎的，眼前依舊是化不開的濃黑。但腰間傳來的支撐感讓她知道自己安全了。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畫箱，另一隻手因為劇痛而蜷縮起來。
“你沒事兒吧？”
一個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那聲音像是午夜奏響的大提琴，帶著一種鎮定人心的磁性。
韓嬌嬌虛弱地晃了晃頭，想說沒事，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能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讓她整個身體都有些僵硬。雖然看不見，但她努力地想讓自己站穩。
好瘦。好弱。
這是紀景淮的第一感覺。
懷裡的小姑娘輕得像一捧羽毛，隔著薄薄的衣料，他幾乎能感覺到她纖細的骨骼。雖然她沒說話，但那副柔若無骨卻拚命想站直的僵硬姿態，毫無焦點的眼神，以及那隻下意識攥緊。被木楞磨出一條刺眼紅痕的右手，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難受。
紀景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不帶一絲猶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那隻受傷的手從粗糙的木架上挪開。然後，他順勢從她手裡拿過了那個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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