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廢棄花房的角落裡，手機電筒的光柱成了唯一的光源，將一方小小的天地從濃稠的黑暗中切割出來。
空氣裡有泥土的潮氣，混雜著貓老大因痛苦而發出的低吟，氣氛緊繃。
韓嬌嬌坐在紀景淮的腿上，這個臨時的“人肉坐墊”意外地穩固。她甚至微微後仰，將部分身體的重量都倚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為了緩解這漫長等待中的壓抑，她難得地主動開了口。
“貓老大很聰明的。”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上次，有幾個校外的小混混想翻牆進來，被它發現了。它直接從樹上跳下去，一爪子撓在領頭那個人的臉上，把他們全嚇跑了。”
紀景淮垂眸，能從她白皙的側臉輪廓上，看到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
他“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它很會挑地方，這裡雖然破，但是冬暖夏涼，還能擋雨，沒人打擾。”韓嬌嬌繼續說著，像是在介紹一位自己非常重要的朋友，“我上次還給它畫了一幅畫，畫它蹲在牆頭上，特別威風。”
“畫呢？”紀景淮問。
“送人了。”韓嬌嬌的語氣有些惋惜，“送給了一個新認識的朋友，她很喜歡貓。”
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了紀明寶的朋友圈。
紀明寶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正是那幅《貓老大》。
【感謝大佬贈畫！我家牆上從此有了鎮宅之寶！【圖片】】
照片拍得很好，畫被平鋪在柔軟的地毯上，燈光下，畫中那隻橘貓的眼神栩栩如生，充滿了睥睨眾生的霸氣，每一根鬍鬚都彷彿在顫動。
韓嬌嬌把手機螢幕湊到紀景淮眼前，指著那個二哈頭像說道：“就是她。”
紀景淮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當他看清那個熟悉的頭像，以及下面的備註名“紀明寶”時，眼神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那個不著調的侄女。
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他沒有點破，只是看著畫面上那隻貓，又看了看地上正在經歷生產之痛的貓，輕聲說：“畫得很好，很有神韻。”
“是吧。”韓嬌嬌得到認同，唇角微微翹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就在這時，貓老大的叫聲忽然變得尖銳，身體也開始劇烈地顫抖。
“要生了！”韓嬌嬌立刻從紀景淮身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貓老大身邊蹲下。
紀景淮也隨即起身，將手機電筒的光更精準地投射過去。
生產的過程雖然辛苦，但還算順利。一個多小時後，在一陣急促的喘息聲中，最後一隻溼漉漉的小貓崽也順利降生。
貓老大疲憊地癱在地上，本能地開始舔舐自己的孩子。一共四隻，小小的，像幾團會動的小毛球，發出細弱的叫聲。
韓嬌嬌等它稍微緩過來一些，才輕聲說：“貓老大，我幫你檢查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給貓老大和幾隻小貓都做了簡單的檢查，確認它們狀態都還不錯，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對著紀景淮伸出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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