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拜師宴上的神仙打架翌日，惠風和暢，正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李明錦的拜師宴，設在他位於京市腹地的一處衚衕深院。這院子比不得華老那座三進四合院氣派，卻處處透著文人墨客的雅緻與風骨。院中一棵上了年歲的海棠樹枝繁葉茂，幾竿翠竹倚牆而立，地上鋪著青灰色的方磚，縫隙裡探出幾叢倔強的青苔。
韓嬌嬌今日穿了一身新置辦的行頭，月白色的中式立領襯衫，配一條織金的淺緋色馬面裙，烏黑的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挽了個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她本就生得粉雕玉琢，這麼一打扮，更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清麗脫俗，不染塵埃。
她懷裡抱著一個長長的禮盒，紀景淮則提著一個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裡面裝著拜師所需的六禮，以及那方沉甸甸的月心硯。
走在最後面的，是今日特意來“砸場子”的華老。他換下平日裡常穿的素色唐裝，穿了一身嶄新的純白色真絲唐裝，襯得他鶴髮童顏，仙風道骨。只是他手裡不端茶也不拿杖，偏偏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咯吱咯吱地響，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副隨時準備挑刺的模樣。
三人剛踏進院門，滿面紅光的李明錦便迎了上來。他今日心情極好，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來了來了！快進來！”
院子裡已經到了不少賓客，三三兩兩地聚著品茶閒聊，皆是書畫文玩界響噹噹的人物。
“來，嬌嬌，我給你介紹。”李明錦拉著韓嬌嬌的手，正式將她引薦給眾人，“這是我新收的關門弟子，韓嬌嬌。以後還望各位老友多多照拂。”
他指著一位氣質儒雅，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老者：“這位是書畫協會的會長，林青墨，林老。”
又指著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老人：“這位是國家級書畫大師，沈只許，沈老。”
“這位是許老，跟你沈爺爺是幾十年的老搭檔了。”
“這位是國家級雕刻大師，席志明，席老。”
......
每介紹一位，韓嬌嬌都乖巧地躬身問好，態度不卑不亢，引得一眾老先生們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當李明錦介紹到最後一位，一個身形清瘦。目光銳利如鷹的老者時，他格外鄭重：“這位是國家博物館的館長，辛知茂，辛老。”
韓嬌嬌的目光在辛老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即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身後的華老。只見自家便宜師傅正拿眼角斜著辛老，手裡的核桃盤得更快了，嘴裡還輕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那一眼同情，看得李明錦莫名其妙，還以為自己領帶歪了，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吉時已到，拜師儀式正式開始。
院子中央早已擺好了香案，韓嬌嬌在蒲團上跪下，先是恭恭敬敬地叩拜師祖，而後轉身向端坐於太師椅上的李明錦奉茶。
“師傅，請喝茶。”
“哎，好，好！”李明錦笑呵呵地接過茶，一飲而盡。
隨後，紀景淮將那個紫檀木盒遞上。韓嬌嬌接過，雙手奉上：“師傅，這是弟子準備的束脩六禮，請師傅過目。”
李明錦心情大好，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木盒，準備將這符合古禮的六禮展示一番，也讓大家看看自己這徒弟的用心。
木盒開啟，紅綢之上，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束脩乾肉，一應俱全。然而，就在這六禮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方古樸的石硯。那石硯色澤溫潤，硯池中心彷彿蘊著一汪清澈的月光，正是柳公權的傳世至寶——月心硯。
滿院的喧鬧聲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李明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噌”地一下就想把盒子蓋上，這玩意兒可不能讓這群老傢伙看見！
可惜，晚了。他終於知道剛才華老為啥一臉同情了，這東西自己想保住有點難啊！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國家博物館的辛館長一個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初生嬰兒一般，將那方月心硯從盒子中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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