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棉花糖的甜從過山車上下來,紀景淮的臉色還有些微妙。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恢復了平日裡清冷矜貴的模樣,只是耳根處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出賣了他剛才的失態。
韓嬌嬌跟在他身後,抱著一桶剛買的爆米花,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位無所不能的“大叔”,也是有弱點的。這個發現,讓她覺得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保護者,而是一個更真實。更生動的人。
“笑什麼?”紀景淮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沒什麼,”韓嬌嬌眨了眨眼,努力憋住笑,一本正經地把手裡的爆米花桶遞到他面前,“大叔,吃一個,甜的。”
紀景淮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我知道你害怕了”的眼睛,有些好氣又好笑。他低頭,從桶裡捏了一顆爆米花放進嘴裡。焦糖的甜香在口腔裡化開,似乎也沖淡了剛才那點不適。
兩人走到摩天輪下,排隊的人不算多。紀景淮買了兩張票,和韓嬌嬌一起走進了一個獨立的轎廂。
隨著摩天輪緩緩升高,整個遊樂場的璀璨燈火和京市繁華的夜景,如一幅壯麗的畫卷,在他們腳下徐徐展開。轎廂裡很安靜,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韓嬌嬌趴在玻璃窗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世界。
地面上的人和車都變成了小小的光點,匯聚成一條條流光溢彩的河。遠處,高樓林立,萬家燈火,像一片倒映在人間的星海。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視角,宏大。開闊,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寧靜。
“好看嗎?”紀景淮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
“嗯。”韓嬌嬌輕輕點頭,她的目光沒有離開窗外,但腦海中,卻已經開始自動構圖。
一幅畫的靈感,悄然浮現。
她想畫一幅夜景。不是傳統的山水夜色,而是這現代都市的璀璨人間。她要用最濃重的墨色打底,象徵著深邃的夜空,再用她秘製的。帶著異香的紫金顏料,點染出這片繁華的燈火。那燈火,要有溫度,有故事,每一盞燈下,都是一個正在發生的人生。
另一幅畫的輪廓也漸漸清晰。
她想畫那個抱著大熊。破涕為笑的小男孩。她要用最乾淨的線條,最明亮的色彩,捕捉他臉上那一瞬間的純粹喜悅。背景,就是這喧鬧的遊樂場,模糊的人群,旋轉的木馬。畫的名字就叫《贈予》。
她可以畫一幅《眾生相》,將她在遊樂場裡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那對鬥嘴的老夫妻,那對緊張的年輕情侶,都融入一幅長卷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匯聚在一起,就是這活色生香的人間百態。這既是對傳統人物畫的挑戰,也是一種全新的詮釋。
韓嬌嬌想到了鳳凰。她可以雕刻一方印章,印鈕就刻一把造型展翅欲飛,浴火重生的鳳凰,印文則是兩個字——“忘形”。這既是一種技巧,也是一種心境,暗合了藝術創作中“得意忘形”的至高境界。
一個個靈感,如同被點亮的燈泡,在韓嬌嬌的腦海中接連亮起。那些原本空白的畫布,此刻被填滿了生動的色彩和鮮活的靈魂。她那顆因為找不到方向而枯寂的心,彷彿被一場春雨浸潤,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她終於明白,藝術的源泉,不在於多麼高超的技法,也不在於多麼珍貴的顏料,而在於對生活最真切的感受和最深沉的熱愛。
而這一切,都是身邊這個男人帶給她的。
韓嬌嬌轉過身,仰起頭,認真地看著紀景淮。
在摩天輪轎廂柔和的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大叔,”她輕聲開口,聲音軟糯,“謝謝你。”
這聲謝謝,無比真誠。
紀景淮的心尖微微一顫。他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眼睛,那裡面重新燃起了他熟悉的光彩,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他知道,他的小丫頭,回來了。
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髮,但手抬到一半,卻改了方向,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臉頰上,用拇指的指腹緩緩摩挲著。
“找到靈感了?”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嗯!”韓嬌嬌重重地點頭,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找到了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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