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市的空氣，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溼溫潤，撲面而來。
韓嬌嬌沒有急著去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家”，而是先找了家五星級酒店辦理了入住。
她將行李放下，洗了個澡，換了身素淨的黑裙，然後走出了酒店。
在路邊的花店，她買了一捧開得最盛的白色菊花。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市郊的墓園門口。
她拾級而上，憑著腦海裡那份資料的記憶，在密密麻麻的墓碑中，找到了那個名字。
——韓巧巧。
墓碑上，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梳著高高的馬尾，笑容嬌俏又絢麗，像是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
她的生命，永遠地停在了十八歲。
韓嬌嬌將那捧菊花，輕輕地放在了墓碑前。
她蹲下身，用紙巾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手指拂過那個冰冷的名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她就那麼坐在了冰冷的石階上，對著照片裡的女孩，輕聲說：
“姐姐，我回來了。”
風吹過，松柏颯颯作響，像是在回應她。
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她對這個姐姐的記憶，也很模糊了。十三年的時光，足以磨滅太多東西。
她只記得，有個愛笑的姐姐，會偷偷給她買麥芽糖，會給她扎漂亮的蝴蝶結頭繩。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裡，支撐著她從一次次瀕死的實驗中活下來的，最初就是這份模糊的親情。
他們叫她怪物，姐姐。他們說我沒有感情，不是人。
可他們不知道，我每次快撐不下去的時候，都會想起你給我扎的蝴蝶結。
我想，我得活下去，再讓你給我扎一次。
可後來，隨著身體和精神被反覆折磨，這份信念逐漸被顛覆深淵的決心所取代。
再後來，她活下去的唯一念頭，就是想再見姐姐一面。
她想用姐姐的存在，來提醒自己——她不是怪物。
韓嬌嬌在墓前，一直坐到了天黑。
直到墓園裡亮起了昏黃的路燈，她才緩緩起身，轉身離去。
回到酒店，她沒有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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