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攤牌與擁抱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清晨的鳥鳴，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紀景淮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探究，卻沒有她預想中的憤怒或被欺騙的疏離。那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一片蘊藏著風暴的深海。
韓嬌嬌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她最不願面對的局面，以一種最猝不及防的方式，擺在了眼前。她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將所有危險都隔絕在自己的世界裡，卻忘了，她身邊這個男人，同樣擁有洞悉一切的能力。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緒。“是，那條獵殺令，是我發的。”她選擇了最直接的攤牌，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壹號’，是我的另一個身份。”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我有很多事瞞著你。我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我的過去，我的身份，我所牽扯到的事情，都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得多。我......”
她想說，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不想把你拉進我的深淵。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蒼白無力。
紀景淮終於動了。他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陰影之中。他伸出手，不是質問的指責，也不是安撫的觸控，而是輕輕地，將她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撥到了耳後。
他的動作很輕柔，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碰到她耳廓的瞬間，讓她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所以，”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喜怒，“救段欣玥，你用的不是什麼‘燃血秘術’，而是你那裡，更核心的，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技術，對嗎？”
韓嬌嬌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她以為他會追問“壹號”是什麼，追問“蜂巢”是什麼，追問她到底是誰。卻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
他關心的，不是她的身份，不是她掀起的腥風血雨，而是她為了救人，到底傷害了自己多少。
紀景淮看著她震驚的眼神，心中那片翻湧的海，終於漸漸平息。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是啊，他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後怕。後怕她那次倒下，是不是比華老說的“根基虧空”要嚴重得多。那些她從未說出口的代價，是不是正在她的身體裡埋下更深的隱患。
“嬌寶，”他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抱住。這個擁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確認她的真實存在。“我氣的，不是你瞞著我。我氣的是，你為什麼總要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地傳來：“你把師兄師姐叫來，是你的親人。你把你的管家和AI叫來，是你的後盾。我也是你的家人，紀景淮，是你未來的丈夫。要陪你走過以後歲月的人，為什麼你的世界，總要對我關上門？”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敲在了韓嬌嬌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不讓他知道，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卻忘了，對於這個同樣驕傲而強大的男人來說，被排除在外，才是最大的傷害。
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悶悶地開口：“我不是想對你關上門......我只是怕......怕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會覺得我......是個怪物。”
殺伐果斷的“壹號”，不動聲色間攪動著世界的黑暗面。這樣的她，和那個會撒嬌。會耍賴。會因為喝藥而皺起臉的韓嬌嬌，是同一個人。她自己有時候都會覺得割裂，又怎麼敢奢求別人能夠全盤接受。
“怪物？”紀景淮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她的臉上，“我的女孩，就算你是怪物，也是我的。我只恨，沒能早點闖進你的世界，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麼多年的罪。”
他鬆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逼著她與自己對視。他的眼神認真而鄭重，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和恐懼，只有化不開的疼惜和愛意。
“嬌寶，你聽好。”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不管你是誰，是‘壹號’也好，是韓嬌嬌也好，你首先是我認定的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以後，天塌下來，我陪你一起扛。你要殺人，我給你遞刀。你要放火，我給你澆油。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韓嬌嬌被他這番“土匪宣言”說得一愣一愣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有點想笑。
“以後，不準再一個人逞強，不準再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換取任何東西。”他用拇指輕輕揩去她眼角的淚珠，眼神溫柔而堅定，“你的命，現在不止是你一個人的，也是我的。”
韓嬌嬌的心，徹底被這番話填滿了。所有的不安。恐懼。彷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撒嬌，而是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交付。她將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軟肋，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而他，用一個更深。更熱烈的吻，全盤接納。
陽光穿過樹梢，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不遠處的沉默，本來過來識趣地轉過身，背對著這幅美好的畫面，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紀，不僅接受了韓嬌嬌是個“大魔王”的事實，還準備跟她一起當“雌雄雙煞”？
這世界，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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