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陳野幾眼，嘴裡發出一陣嘖嘖的怪聲。
“一身的邪乎氣，陽火都快讓鬼給吹滅了，你這小王八犢子，邪性得不輕啊！”
她一邊說，一邊從自己布褂子兜裡掏出了一把東西。
是五顏六色的雜米，裡頭還摻和著些燒完的黃紙灰。
“天靈靈，地靈靈，妖魔鬼怪快顯形！”
老王婆子嘴裡神神叨叨的，抓著那把米，就要往陳野身上招呼。
趙風林一看這架勢，臉都氣綠了。
他幾步就躥了上去，一把攔在老王婆子跟前。
“王婆子！你嘎哈！”村長火冒三丈地吼道，“村部是辦公的，不是你整這封建迷信的地方！趕緊給我滾犢子！”
“姓趙的！你給我滾一邊兒去！”老王婆子眼睛一翻，白眼球都快瞪出來了，“這小子讓惡鬼給上身了！要是不趕緊把鬼給攆走，別說他自己個兒要完犢子，咱整個小崗村都得跟著遭殃！”
她說話那動靜都變了，又尖又細，聽著就不是她自個兒的聲兒，讓人後脖頸子首冒涼氣。
“你淨扯犢子！”趙風林氣得鬍子都撅起來了，“陳野好好的，哪來的啥惡鬼！”
“村長，您就別攔著了！”王浩趕緊上前，一把薅住趙風林的胳膊，“王婆子這也是為大夥兒好啊！”
張梅花也跟著幫腔，擠出兩滴貓尿，對著周圍的村民乾嚎：“大夥兒都瞅見了，陳野他現在跟以前那都不是一個人了！這要不是撞了邪，還能是啥啊？”
王浩立刻接茬，扯著脖子對院子裡的村民們喊：“大夥兒都給評評理！”
“你們說，陳野他現在是不是跟換了個人似的？他以前啥操行，你們不知道嗎？現在又是打野豬又是收藥材的，這像話嗎！”
他這話一問出來，院子裡的村民們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陳野這變化是挺大的。”
“以前那可是個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主兒，現在又是給媳婦兒買東西，又是想著村裡人的。”
“要說沒點啥事，俺也不信吶……”
村民們的議論聲不大，但一句句都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大夥兒瞅著陳野的眼神，也從剛才的羨慕和佩服，漸漸帶上了一絲懷疑和害怕。
就在這要掐起來的時候，老王婆子瞅準一個空當，手裡的那把雜米全都揚在了陳野的臉上和身上。
陳野沒躲。
他只是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米粒和灰塵。
然後，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老王婆子。
“王婆子，你這麼大能耐，還是先把你自個兒的病給瞅好吧。”
這話一齣，全場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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