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梅花和大鬍子罵罵咧咧地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媽的，陳野這小子，心眼比針尖還小！”大鬍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揉著痠痛的腰，“不就是訛他點錢嗎，至於這麼折騰人？”
張梅花沒吱聲，她低著頭，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按理說，被人刨了祖墳一樣下了咒，陳野就算不當場發飆，也該氣得跳腳才對。
可他倒好，從頭到尾，臉上連點熱乎氣兒都沒有，就跟沒這回事兒一樣。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
“你說……他是不是沒發現？”大鬍子也尋思過味兒來了。
“不可能！”張梅花立馬否定，“那塊地他早就看好了，天天瞅著，咱們埋東西的時候，他家那婆娘就在屋裡，能沒瞅見？”
“那他咋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正是我擔心的，”張梅花停下腳步，臉上帶著幾分驚疑，“你說……他是不是懂啥道道，把咱們的咒給破了？”
農村裡頭，這些神神鬼鬼的說法最能唬人。大鬍子一聽，心裡頭也毛了。
“那……那咋整？咱那玩意兒不是白埋了？”
“我得回去瞅瞅。”張梅花咬了咬牙，“要是不親眼瞅見，我這心裡頭不踏實。”
“你瘋了！”大鬍子一把拉住她，“這都啥時候了，再回去，讓人逮著了咋辦？”
“咱倆偷偷摸摸地去，從牆根底下溜過去，誰能瞅見？”張梅花甩開他的手，“你要是怕，就自個兒回去，我一個人去！”
大鬍子一尋思，也是。要是那咒真被破了，他倆今天這罪可就白受了。
“行，我陪你去！”
兩個人跟做賊似的，又調頭往陳野家摸去。
此時，陳野家前院的屋裡，燈早就熄了。
陳野壓根沒睡，他搬了個小馬紮，就坐在窗戶底下，耳朵跟兔子似的豎著，仔細聽著外頭的動靜。
等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院牆外頭，終於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來了。
陳野沒動，只是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上，卻沒點著。
院子外頭，張梅花和大鬍子兩個人，跟兩隻沒頭的蒼蠅似的，貼著牆根，一點點往前挪。
“瞅見沒？啥動靜都沒有。”張梅花壓著嗓子說。
“黑燈瞎火的，能瞅見個啥。”
兩個人繞到院子東北角，也就是埋東西的那片地基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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