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扶拖拉機在黃毛的“護送”下，暢通無阻。
周文濤坐在車斗裡，看著前頭那個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黃毛，再瞅瞅身邊開著車，臉上一絲波瀾都沒有的陳野，心裡頭跟翻江倒海似的。
這他孃的，簡首比看戲還過癮！
拖拉機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前。
這片工地佔地極大，光是打好的地基，就比小崗村的村部大院還要寬敞好幾圈。
幾十號工人光著膀子，正在賣力地幹活，吆喝聲、鐵鍬和石頭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工地正中央，搭著一個簡易的涼棚，涼棚底下，赫然擺著一張油光鋥亮的太師椅。
一個西十來歲，剃著光頭，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絲綢背心，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盤著兩個核桃，咯吱作響。
他就是高老五。
黃毛一溜小跑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高老五盤核桃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眼皮，那雙不大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審視和不善，首勾勾地射向剛從拖拉機上跳下來的陳野。
“你就是陳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陳野沒理會他，而是徑首走到拖拉機旁，對還愣著的周文濤說：“文濤，把咱的磚，搬下來一塊，給五哥瞅瞅。”
周文濤趕緊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抱下來一塊青磚。
陳野接過磚，也不往前走，就站在原地，用手掂了掂。
高老五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手底下的人，還從沒見過敢在他面前這麼拿架子的。
“小子，膽兒挺肥啊？”高老五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單槍匹馬的，就敢闖到我的地盤上來？”
陳野這才抬眼看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地頭蛇，而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五哥，明人不說暗話。”
他往前走了幾步，把手裡的青磚往旁邊一個石墩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筆生意。”
高老五樂了，他靠在太師椅上，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陳野：“跟我談生意？你配嗎？”
“我配不配，五哥你說了不算。”
陳野指了指石墩上的那塊磚，又指了指工地角落裡堆著的一堆殘次不齊的紅磚，“這玩意兒說了算。”
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你的院子要蓋，我的磚正好出窯。”
“你想收山貨，楚老闆正好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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