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荷被那兩個婦女一口一個“唐師傅”叫得臉頰發燙，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俺……俺不行的，就是自個兒瞎做……”她慌得連連擺手。
“嫂子，你們別聽她的，她就是臉皮薄。”陳野從屋裡走出來，笑著把話接了過去，“做，咋能不做呢！料子拿來，保證給你們做得闆闆正正的！”
有了陳野撐腰，唐雨荷那點子不自信，像是被風吹跑了。
她看著丈夫，又看了看那兩個滿臉期盼的婦女，咬了咬嘴唇，接過了她們手裡的布料。
“那……那我試試。”
這一下，就像是捅開了個口子。
接下來的幾天，陳野家的門檻，快要被村裡的婦女們給踏平了。
“唐師傅，俺家閨女要出嫁，想做身新衣裳！”
“唐師傅，俺扯了塊好布，想給俺娘做件褂子！”
唐雨荷的縫紉機，從早到晚“噠噠”地就沒停過。
她從一開始的緊張拘謹，到後來變得從容大方，手裡拿著皮尺給人家量尺寸，那架勢，真有了幾分老師傅的派頭。
陳野家的日子，就像院子裡那棟正在起建的新房，一天一個樣，肉眼可見地好起來。
磚窯的生意在高老五那邊打開了銷路，一車車的青磚拉出去，換回來一沓沓的大團結。
山貨的收購也沒停，楚聞達那邊定期派車過來拉貨，賬目清清楚楚。
前院，新房的西面牆己經砌起了一人多高，村裡人路過，都要站那兒瞅半天，滿眼的羨慕。
後院，周蘭英哼著小曲兒喂著雞，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這天晚上，工匠們都收了工，一家人吃過晚飯。
陳野從炕櫃裡，拿出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媳婦兒，咱倆對對賬。”
唐雨荷正哄著丫丫睡覺，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把丫丫安頓好，坐到了陳野身邊。
燈光下，陳野翻開了筆記本。
“賣樺樹黃，一萬零三百三十塊。”
他念出第一個數，唐雨荷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雖然知道掙了錢，可從沒想過是這麼大一筆數目。
“賣不老草和頭頂一顆珠，七百塊。”
“高老五那邊，供磚的定金，一千塊。”
“這幾天，磚窯零賣出去的磚，加上你做衣裳掙的，零零總總，差不多有五百多塊。”
陳野把筆在紙上劃拉著，算出了一個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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