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看著爸爸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嚇得更不敢動了，小嘴癟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終於，陳野動了。
他兩隻手抓住那封信紙，對著光，又看了一眼落款處那個囂張的名字。
然後，在唐雨荷和周蘭英驚愕的注視下。
“刺啦——！”
一聲脆響，那封信被他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刺啦！刺啦！”
他沒停手，一下又一下，首到那封信，在他手裡變成了一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他鬆開手，那些碎片，像是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在了地上。
“陳野，你……”唐雨荷被他的舉動驚呆了，一時間都忘了哭。
陳野沒理會，他走到炕邊，坐了下來。
他伸出那雙沾滿泥土和草藥汁的大手，輕輕地把還在發抖的唐雨荷，還有炕角那個嚇壞了的小丫頭，一起攬進了懷裡。
“別怕。”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是有種奇異的力量，瞬間就撫平了唐雨荷心裡的慌亂。
“有我呢。”
唐雨荷把臉埋在丈夫寬闊結實的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汗味和泥土氣息，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她放聲大哭起來。
陳野就那麼抱著她，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等唐雨荷的哭聲漸漸小了，他才緩緩地開了口。
“他們不是要錢嗎？”
周蘭英和唐雨荷都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陳野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給。”
“啥？”周蘭英一下子就炸了，“兒啊，你瘋了？那可是五千塊！給了他們，咱這房還蓋不蓋了？咱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唐雨荷也猛地抬起頭，抓著他的胳膊，連連搖頭：“不行！陳野，不能給！這是個無底洞，給了這次，還有下次！我……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陳野看著妻子那張哭花了的臉，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不過。”他話鋒一轉，那平靜的語氣裡，帶上了一股子不容動搖的勁兒，“這錢，不能白給。”
他看著唐雨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開口。
“媳婦兒，咱們去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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