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石鎮的土路，被孫鵬那輛黑得發亮的伏爾加轎車碾過，揚起一陣黃龍似的煙塵。
車裡，孫鵬手心全是汗，方向盤都快被他攥出水來了。他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瞟一眼後頭那輛轟隆作響的手扶拖拉機。
拖拉機的車斗裡，黑壓壓地站著二十多個漢子，一個個面色冷峻，手裡攥著鎬把、鐵鍬，那股子沉默的煞氣，比一百句叫罵還讓人心裡頭發毛。
陳野就坐在拖拉機頭，周文濤的旁邊，肩上扛著那把組裝好的雙管獵槍，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烏光。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任由山風吹得衣角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尊即將開鋒的殺神。
孫鵬狠狠嚥了口唾沫。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幹嘛非要湊這個熱鬧，這哪是去談生意，這他孃的是去火拼啊！
車隊一路橫衝首撞，很快就到了紅石鎮的山貨收購點。
那是個破敗的門臉，牌匾都歪了，門口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抽菸侃大山，為首的正是那個黃毛。
瞅見孫鵬那輛氣派的伏爾加，黃毛眼睛一亮，又看到後頭跟著的拖拉機，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輕蔑的笑。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了碾，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帶著幾個混子就迎了上來，攔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小崗村的陳老闆嗎？”黃毛吊兒郎當地斜著眼，拿指頭點著拖拉機上的陳野，那腔調，要多賤有多賤。
“咋地，想通了，來給五哥磕頭了？”
他身後的幾個混子也跟著鬨笑起來，一個個不懷好意地打量著車上的人，那架勢，就跟看一群待宰的肥羊沒啥區別。
孫鵬在車裡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踩了。
拖拉機上，周文濤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鎬把捏得“咯吱”作響，要不是陳野沒發話，他能第一個跳下去把那黃毛的腦袋給開了瓢。
陳野沒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從拖拉機頭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地上。
隨著他的動作，後頭車斗裡那二十多個漢子，像是得到了無聲的命令，“嘩啦”一下，齊刷刷地跳下車。
“哐當！”
二十多根沉甸甸的鎬把、鐵鍬，被他們狠狠地往地上一頓，那整齊劃一的悶響，讓整個街道都安靜了一瞬。
黃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瞅著眼前這群膀大腰圓、眼神不善的莊稼漢，又瞅了瞅他們手裡那能輕易把人腦漿子砸出來的傢伙什，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陣仗，不對勁啊！
但他仗著這是高老五的地盤，身後還有自家兄弟，還是硬著頭皮，色厲內荏地咋呼起來：“幹啥玩意兒！咋地，還想動手啊？”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陳野的鼻子上。
“我告訴你們，瞅清楚了！這兒是紅石鎮！是五哥的地盤！在這兒動一下，我他媽讓你們爬著出去！”
陳野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說一個字。
就在黃毛還在那唾沫橫飛地叫囂時，陳野上前一步，掄起肩上那把分量十足的雙管獵槍，對著黃毛那張寫滿了囂張的臉，用那結實堅硬的槍托，結結實實地砸了下去！
”！嘭“
！響悶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