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女人一開口，整個攤子前瞬間就安靜了。
縣服裝廠，技術指導？
這幾個字，跟一塊大石頭似的，砸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嗡嗡作響。
那可是鐵飯碗！吃公家飯的！
周圍那些剛才還搶著買衣裳的女人，此刻瞅著唐雨荷的眼神，全都變了。羨慕、嫉妒，還有點不敢相信。
唐雨荷自個兒也懵了，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陳野往前站了半步，把有些不知所措的媳婦兒擋在身後，笑呵呵地對著那女人開了口：“大姐，您是？”
“縣服裝廠，丁秋楠。”女人說話乾脆利落，從兜裡掏出一個工作證，亮了一下，“我管技術的。小同志，你這手藝，埋沒在鄉下可惜了。”
丁秋楠的目光越過陳野，又落在了唐雨荷身上，那眼神里是實打實的欣賞。
“怎麼樣？考慮一下？來我們廠，我給你開正式工的待遇。”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唐雨荷的心“怦怦”首跳，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陳野的衣角。
陳野能感覺到媳婦兒的緊張，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
他瞅著丁秋楠，客氣地笑了笑：“大姐，謝謝您看得起我媳婦兒。不過這事兒太大了，我倆得回家商量商量。”
丁秋楠點了點頭，也沒強求，從兜裡掏出紙筆，刷刷寫下一串地址和自己的名字，遞了過去。
“行，想通了，就來廠裡找我。這個承諾，隨時有效。”
說完，她又瞅了一眼那件白襯衫，掏出三塊五毛錢，拍在攤子上。
“這件，我要了。”
丁秋楠拿著衣裳，轉身乾脆地走了。
她這一走，攤子前又炸了。
“天吶！縣服裝廠的領導都親自來買！”
“這下還有啥說的！這衣裳值這個價！”
“同志！那裙子給我來一件！”
剩下的幾件衣裳，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搶購一空。
唐雨荷手裡攥著一把零零碎碎的票子，還有好幾張“大團結”，手都在抖。她瞅著空空如也的繩子，又瞅瞅身邊一臉平靜的丈夫，腦子裡還是暈乎乎的。
這就……都賣完了？
回村的路上，卡車車廂裡，氣氛熱烈得跟過年一樣。
周文濤和幾個社員，圍著個小木箱，一遍遍地數著今天掙來的錢，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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