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瞅著那個大揹簍，心裡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子。
他強壓著那股子要把眼前這幫雜碎全撂倒的衝動，臉上反倒鬆弛下來，甚至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有點玩世不恭的模樣。
“獨眼龍，是吧？”陳野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一個安全的距離，“買賣不是你這麼做的。我人來了，圖也帶來了，你連個正主兒都不讓我瞅一眼，這算咋回事？”
獨眼龍那隻獨眼上下掃了他一遍，哼了一聲：“小子，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不不不，”陳野搖了搖手指頭，手裡的獸皮地圖被他捏著，像是隨時都能給撕了，“你搞錯了。現在，這圖在我手裡，我說了算。”
他掂了掂手裡的地圖，瞅著獨眼龍那隻眼睛裡藏不住的貪婪。
“你憑啥讓我信你？我把圖給你，你回頭一刀把我捅了，我找誰說理去？再說了，誰知道山爺現在是死是活？萬一你們給我整個半死不活的，我這買賣不是虧大了？”
“媽的！你小子廢話真多！”獨眼龍身後一個漢子不耐煩地罵道。
“閉嘴！”獨眼龍呵斥了一聲，那隻獨使勁地盯著陳野，像是在琢磨他話裡的真假。
山谷裡的風吹得人臉上發冷。
過了足有半分鐘，獨眼龍才不耐煩地一揮手。
“行！讓你瞅！省得你小子跟我耍心眼！”他衝著那個角落裡縮著脖子的瘦小男人揚了揚下巴，“把那老東西弄出來，讓他瞧瞧！”
那個瘦小男人渾身一哆嗦，趕緊跑到揹簍跟前，哆哆嗦嗦地解開了上頭的繩子，然後把那個半人高的大揹簍吃力地放倒。
他從裡頭，拖出了一個人。
正是山爺！
老人家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嘴裡也塞著破布，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那股子草藥味混著餿味，撲鼻而來。他整個人都瘦脫了相，瞧著虛弱不堪，可那雙眼睛，在瞅見陳野的一瞬間，卻還是亮了一下，跟黑夜裡的狼眼似的。
陳野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把嘴裡的東西拿開。”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獨眼龍不耐煩地擺擺手，那個瘦小男人趕緊上前，把山爺嘴裡的破布給扯了出來。
“咳！咳咳……”山爺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得發紫。
陳野邁步就要往前走。
“站住！”獨眼龍橫跨一步，攔在他身前，“人你也瞅見了，還活著。把圖給我。”
“我得過去瞅瞅他傷得咋樣。”陳野沒理他，徑首繞了過去，蹲在山爺身邊，“你要是給我個快死的人，這圖我給你，你有啥用？”
獨眼龍瞅著他，沒再攔。在他看來，這倆人現在都是他砧板上的肉，跑不了。
陳野蹲下身，扶起山爺，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假裝在把脈。
他低下頭，湊到山爺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跑山人黑話，快得像是在說繞口令。
“東頭，熊瞎子洞，貓著。”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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