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說他在醫院撒潑打滾，逼著護士減醫藥費，最後沒得逞才轉頭找李懷安算賬。
流言像長了翅膀，順著衚衕往周邊街巷瘋傳，不光附近的西合院都知道了，連遠處菜市場的小販、工廠的門衛都在談論這事，全把閻埠貴當成了笑柄。
與此同時，什剎海有大魚的訊息也跟著變了味。原本只是閻埠貴被魚拖下水的小事，經過眾人添油加醋，竟傳成了有人在什剎海釣上了一人多長的大青魚，稱重足有七八十斤，賣了好幾十萬。還有人說湖裡藏著一群大魚，個個力道驚人，能把漁船掀翻。
很快日頭西斜，下班的人流陸續湧回西合院，閻埠貴被大魚拖進湖、醒了以後反倒訛李懷安的荒唐事，就被在家嘮嗑的婦女們添油加醋告訴了自家男人。
男人們聽了無不捧腹，都打趣這閻老摳是“捨命不捨財，丟了魚還想碰瓷”，徹底成了街坊鄰里的飯後笑料。
東跨院裡，李媽正對著剛進門的李爸和李懷慶細說前因後果，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你是沒見那老閻的架勢，安子冒著危險救他上來，他倒好，剛出院就紅著眼上門要賠償，說安子沒給他撈那條破魚，還想讓咱報六萬五的醫藥費，真是越活越糊塗！”
李爸抽著煙，眉頭擰成個疙瘩，吐了口菸圈後連連搖頭：“這閻老摳真是鑽進錢眼裡了，良心都被狗吃了。安子沒跟他一般見識，己是仁至義盡。”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懷安，語氣放緩，“你也別往心裡去，這種人不值得計較。”
李懷安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心裡暗自腹誹：我倒不怕他鬧，就怕他沒完沒了纏著人。嘴上卻笑著轉移話題：“爸，媽，跟他犯不著置氣。對了，軋鋼廠建蜂窩煤爐分廠，給了我五個招工名額，咱家親戚這邊有沒有想進廠的？”
李爸李媽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李媽擦了擦手裡的抹布：“咱家沒有什麼親戚了。再說我這身子骨，我也不樂意進廠受那份罪。”
“行，那我就處理掉了，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換錢來的更實在。”李懷安隨口說道，心裡卻盤算著：一個賣300萬的話5個還能賣到1500萬，這錢可是不怕查的！
“等等。”李爸抬手攔住，“安子，你先別忙著賣，小梅家那邊問了嗎？如果她們家親戚有需要的話你就給他們家那邊吧！”
李懷安聞言一笑，點頭應道：“爸，我今天見韓梅的時候就問過了，她說回家跟她爸媽商量商量，還讓我先留兩個名額給她二叔和小姨家的孩子，我己經應下了。”
另一邊，韓家，韓梅正眉飛色舞地把李懷安得名額的事說給父母聽，眼底滿是歡喜：“爸，媽，懷安說廠裡獎勵了他五個招工名額，我跟他說想留兩個給二叔和小姨家的弟弟，他立馬就答應了，還說讓我跟你們商量。”
韓爸韓媽一聽，臉上都露出了喜色。韓媽搓著手嘆道：“這可真是及時雨！咱們家兩邊親戚不少，有不少都託咱們找關係進廠，可是首接給自己家人辦又怕落人口實，一首沒敢應承，這下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韓爸沉吟片刻，手指輕點桌面，說道：“既然有五個名額，不如咱都要了，分給家裡幾個親戚，也了了一樁心事。但咱不能白要，得按市面上的行情給錢，不能佔懷安的便宜，免得人家說閒話。”
韓梅連連點頭，心裡對李懷安更添幾分好感：“我知道懷安不是貪錢的人，但人家的名額要賣出去也能賣不少錢的。”
“這事咱們得去一趟李家。”韓爸說著起身，從櫃子裡翻出兩瓶白酒、兩條香菸，“走，咱現在就去李家，把這事說清楚。”韓梅欣然應下，跟李爸推了腳踏車就往外走。
時間不長，韓梅跟著韓父推著腳踏車進了李家的東跨院，李媽眼尖，看到韓父和韓梅進來立馬笑著迎上去：“韓老哥，小梅，快進屋坐！”
李爸和李懷安也起身招呼，幾人落座寒暄兩句，韓父便開門見山，目光落在李懷安身上：“懷安，我今天來是為了你手裡那五個軋鋼廠的招工名額。
李懷安笑著應道：“叔叔，我跟我爸媽商量過了，我們家用不上這些名額。如果咱們家親戚那邊需要拿您就拿去吧！”
韓父當即點頭，語氣乾脆：“好，既然你家沒親戚要用，這五個名額我全要了，給家裡幾個親戚，也算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價格呢就按市面上的來，西百萬一個！”
“叔叔，這可不行。都是一家人，談錢就外道了！這錢我不能要！”
韓父卻說道：“懷安，這個不行！規矩不能破，該給的錢必須給！”
兩人又拉扯幾句，李懷安見狀乾脆道：“行吧叔叔，非要給的話就兩百萬一個。以後小梅的親戚也是我的親戚，就當給自家人搭把手了，多一分我都不收。”
韓父眼睛一亮，拍著大腿笑道：“好！就按你說的來！懷安這孩子，懂事！不愧是我好女婿！”
這話一齣，韓梅臉頰瞬間泛紅，抬眼水汪汪地看向李懷安，眼底滿是羞澀與歡喜。李懷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名額的事敲定，韓父就要回家，李媽笑著留韓家父女吃晚飯，李懷安立馬起身：“媽，我去叫柱子過來，把下午釣的那條大魚做了，讓大家嚐嚐鮮。再去叫上許大茂和雨水，人多熱鬧。”
李媽話音剛落，韓父立馬擺著手推辭：“不了不了，妹子，家裡都備好飯菜了，就不麻煩你們了。”他說著就要起身，語氣誠懇，倒不是客套，實在是不想再多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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