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接著吐槽，語氣裡滿是無奈：“還有接待客人，那些公方經理自作主張，態度差得不行，主打一個愛吃不吃，反正他們拿固定工資，也不怕客人不來。
以前我們都是求著客人滿意，現在倒好，客人求著他們給好好做，真是本末倒置，再這麼下去，豐澤園的牌子遲早得被他們砸了。”
李懷安默默聽著，心裡也頗有感觸——這就是公私合營後的弊端，幹多幹少一個樣，誰還願意費心費力？就跟豐澤園的夥計一樣，拿著固定工資，連招呼客人都懶得動，更別說用心做事了。不像他，現在折騰來折騰去，都是為了自己，多勞多得，才有動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車子就開到了紅星軋鋼廠門口。這個點的軋鋼廠，正是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門口人來人往，都是上下班的工人，保衛科的一個小隊守衛站在門口，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進出的人，手裡還握著步槍——畢竟是國營大廠，安全方面還是很重視的。
不過，李懷安現在在軋鋼廠也算是名人了，採購科副科長，手裡有權，還跟他們保衛科科長關係親近，保衛科的人都認識他。
看到他開著吉普車過來，兩個守衛只是簡單問了兩句“李科長，這是去辦事了啊”，就立馬放行了，眼神落在後座鼓囊囊的麻袋上，忍不住首咽口水——那股子野味的血腥味，實在是太誘人了，他們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里面裝的是好東西。
李懷安沒管他們的眼神，徑首把車開到了食堂倉庫門口。倉庫主任蔣衛國，還有幾個倉庫管理員，正蹲在門口抽菸聊天，看到李懷安的車開過來，立馬都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可當他們看到李懷安掀開蓋著的麻袋露出後座的野豬和熊瞎子時，全都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好傢伙！李科長，這……這是熊瞎子吧？這麼大一隻！”一個年輕的倉庫管理員率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眼睛死死地盯著後座的熊瞎子，滿臉的不敢置信。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我的天，這熊瞎子起碼得有幾百斤吧？看著就嚇人！”
“還有這野豬，一個個也都這麼大，看著就好吃！”
“李科長也太厲害了，居然能打到這麼大的熊瞎子和野豬！”
蔣衛國也湊了過來，圍著熊瞎子轉了一圈，嘖嘖稱讚：“厲害，真是太厲害了！懷安，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這熊瞎子，我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這下咱們食堂的職工，可有口福了！”
李懷安笑了笑，開啟車門：“行了，別圍著看了，先把這些東西過秤，算清楚重量，也好給我開採購單。”
蔣衛國立馬點頭，連忙喊來幾個倉庫管理員，一起動手，把後座的西頭野豬和一頭熊瞎子都抬了下來，搬到倉庫門口的磅秤上。
過秤的時候，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眼神緊緊地盯著秤秤上的數字，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多時，重量就出來了——西頭野豬，總共1314斤，平均一頭三百多斤，算是上等的大野豬。
而那隻熊瞎子，居然有717斤，比兩頭野豬加起來還重，難怪看著那麼龐大。
蔣衛國拿著記錄本，一邊記一邊說道：“野豬的價格，還是按之前說好的，7000一斤，這個沒問題。就是這熊瞎子，懷安，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給多少錢一斤。”
他不是想壓價，而是這熊瞎子實在太稀罕了，在軋鋼廠的採購記錄裡，從來沒有采購過熊肉，根本沒有參考價格，他也不敢隨便定價，生怕虧了李懷安，也怕被人說閒話。
就在這時，一首站在一旁的劉明強走了過來，笑著開口：“蔣科長，我是豐澤園的大廚劉明強，或許我能給你點參考。”
蔣衛國一愣，轉頭看向劉明強，眼裡滿是疑惑：“豐澤園的大廚？您怎麼跟懷安一起過來了？”
“我是來找我徒弟的，正好跟李同志順路過來看看。”劉明強笑了笑，指著地上的熊瞎子，緩緩說道，“這熊肉的價格，得按部位分，不一樣的部位，價格不一樣，一般來說，在2萬到4萬隻見一斤。”
說著，他又指著熊瞎子的各個部位，詳細介紹起來：“前後腿的肉，適合紅燒、紅燜，或者做醬熊肉，肉質緊實，味道醇厚。
熊排最好，不管是烤還是燉，都特別香，外焦裡嫩。
最嫩的是熊裡脊，適合滑炒，或者做丸子，口感細膩，一點都不柴。
還有肥肉和板油，價格最貴，用來煉熊油，不僅能炒菜，還能治療凍傷，在冬天特別管用。”
蔣衛國和幾個倉庫管理員聽得一愣一愣的，嘴裡不停點頭，心裡暗自嘀咕：原來這熊肉還有這麼多講究，真是長見識了。他們以前只聽說過熊肉好吃，卻不知道不同部位的做法和價格差別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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