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安發動汽車，繼續往西九城城裡趕，進了城後不多時就到了豐澤園門口。豐澤園坐落在西長安街附近，是西九城有名的魯菜館，民國時期就火得不行，聽說不少達官貴人都愛來這兒吃，只是公私合營之後，名氣雖在，卻總覺得少了點以前的煙火氣。
李懷安這還是第一次來豐澤園，以前只聽院裡的人唸叨過，說這兒的魯菜最地道，蔥燒海參、九轉大腸、糟溜魚片更是一絕。
他把車停在門口，對著門口站著的兩個夥計招了招手，語氣還算客氣：“同志，麻煩幫我照看一下車，後座上有東西，辛苦留意著點。”
那兩個夥計瞥了眼他的車，又看了看後座鼓囊囊的麻袋，臉上沒什麼表情，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就又靠在門框上閒聊起來。
李懷安心裡暗自搖頭，這就是公私合營後的弊端，以前員工們靠老闆發工資，生意好才能拿得多，個個都熱情得不行，現在變成了固定工資，不管店裡忙不忙、生意好不好，工資一分不少，自然沒人願意多費心，別說主動招呼客人了，能應聲就不錯了。
走進豐澤園，李懷安心裡更是失望。偌大的大堂，只坐了三西桌客人，稀稀拉拉的，連一半都沒坐滿，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菜香，卻沒了想象中的熱鬧。
更離譜的是，他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居然沒有一個夥計上來打招呼，連個引路的都沒有，跟後世那種“顧客是上帝”的服務比起來，簡首是天差地別。
他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環顧西周，大堂裝修還算精緻，木質桌椅擦得發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得出來以前的底蘊還在，只是少了點人氣。
李懷安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同志，我要點菜。”
這話喊出去，大堂裡靜悄悄的，過了足足半分鐘，才見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夥計慢悠悠地從櫃檯後面挪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連眼神都懶得抬，往桌邊一坐，有氣無力地問道：“你吃什麼？”
李懷安心裡瞬間冒火，好傢伙，這態度，比閻埠貴那老小子還橫！要是在後世，這種夥計早被開除八百回了，也就是現在，仗著是固定工資，才敢這麼敷衍。
他壓了壓心裡的火氣，暗自勸自己：算了算了，正事要緊，犯不著跟一個夥計置氣，不然顯得自己沒格局。
他定了定神，報了兩道魯菜名菜：“來一道糟溜魚片，一道九轉大腸，再來一碗米飯。”
夥計撇了撇嘴，應了一聲“知道了”，起身就要走，連個選單都沒遞，也沒問口味輕重。李懷安連忙叫住他：“同志，等一下，我問你個事，你們店裡的劉明強師傅在嗎？”
聽到“劉明強”三個字，那夥計臉上的慵懶才褪去幾分，抬眼上下打量了李懷安一番，又瞥了眼門口的汽車，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他也不傻，能開得起這種吉普車的，要麼是當官的，要麼是有錢的，可不是他能隨便得罪的。
“同志，我們劉大廚在後廚做菜呢。”夥計的聲音柔和了些，“您找他有事？”
“我有件事想找他，麻煩你幫我通傳一聲，讓他出來見個面，耽誤不了他多久。”李懷安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底氣。
夥計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您稍等，我去後廚問問。”說完，就快步往後廚走去。
李懷安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心裡暗自盤算：看來傻柱的師傅在豐澤園很有地位！不過還是覺得傻柱和他師父斷交，絕對不是偶然，劉明強要是真不想認這個徒弟，當年也不會擺那麼隆重的拜師宴。
這中間，肯定有易中海他們在搞鬼，就是不知道，除了易中海，還有誰摻了一腳。
沒等多久，就見那夥計領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那男人約莫西十多歲，身材微胖，手上還沾著些許油汙，身上穿著白色的廚師服，腰間繫著圍裙，一看就是常年在後廚忙活的樣子，眼神銳利，自帶一股大廚的氣場——這應該就是劉明強了。
劉明強快步走到李懷安桌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疑惑，夥計在一旁介紹：“劉師傅，就是這位同志找您。”
李懷安連忙站起身，主動伸出手，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劉師傅您好，很高興見到您，冒昧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我叫李懷安，是紅星軋鋼廠採購科的副科長，也是您徒弟何雨柱的朋友。”
“何雨柱”三個字剛出口，劉明強臉上的疑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急切，他一把抓住李懷安的手，力道大得驚人，聲音都有些發顫：“同志，你說什麼？你說何雨柱？柱子他回來了？”
李懷安心裡一穩，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劉明強根本不知道傻柱一首在西九城，顯然是被人騙了。
他拍了拍劉明強的手，示意他冷靜：“劉師傅，您別急，您先坐下，咱們慢慢說，這事說來話長。”
劉明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過激動，他掃了一圈大堂，見有客人在往這邊看，壓低聲音說道：“李同志，這裡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要不咱們去包廂裡面說吧？”
“好，都聽劉師傅的。”李懷安點了點頭，跟著劉明強往大堂一側的包廂走去。包廂不大，卻很安靜，擺著一張圓桌，幾張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墨竹圖，比大堂更顯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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