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心裡首犯嘀咕,但是嘴上卻不敢多問,前任王主任跟易中海那關係,全院上下誰不知道,易中海能在院裡橫著走,一大爺的位置坐得穩當當,一半靠的是聾老太太撐腰,另一半靠的就是街道辦王主任的捂蓋子。
如今這靠山說沒酒沒,別說易中海了,就連他這個靠著易中海混點好處的三大爺,往後日子都不好過,心裡頓時慌了半截,可表面上還得強裝鎮定,連連點頭應著。
“哎哎,好,好嘞!王主任好,您裡邊請,裡邊請!”閻埠貴連忙收斂心思,側身引路,把幾位街道辦的人往中院帶,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不敢有半點怠慢。
他心裡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時候要是敢耍滑頭,第一個挨批的就是他這個聯絡員,得不償失,還是老老實實辦事最穩妥。
到了中院,閻埠貴也不含糊,轉身就抄起牆角那個豁了口的破搪瓷盆,“哐當哐當”地敲了起來,聲音刺耳,在不大的西合院裡傳得老遠。
他一邊敲,一邊扯著嗓子喊:“各家各戶都注意了啊!中院開全院大會了,各家各戶趕緊出來,別磨蹭,都到中院集合了!”
這敲盆喊會的動靜,立馬驚動了全院的人。屋裡吃飯的、收拾碗筷的、坐著歇腳的,全都停下手裡的活,探頭探腦地往中院看,議論聲細碎地飄了起來。
在95號院開全院大會,也算是95號院的保留節目了,換別的西合院一年都未必能開得了三次,但是在95號院隔三差五的就會有這個保留節目上演,不過大家反正也沒事,紛紛放下手裡的事,慢悠悠往中院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中院的易中海,他正跟一大媽和兩個孩子坐在屋裡吃飯,桌上擺著兩盆炒土豆絲、一碗稀粥、還有一籠屜二和麵饅頭,其實易家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差,雖然沒什麼葷腥吧!
易中海一聽見閻埠貴敲盆的聲音,又聽見“全院大會”幾個字,手裡的筷子頓了頓,站起來抬眼往窗外一看,正好瞧見閻埠貴陪著幾個穿幹部服的人站在中院,而且他一眼就認出了韓梅和另外兩個幹事,唯獨中間的中年女人面生得很。
易中海心裡頓時一緊,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暗道不好。莫不是自己算計傻柱的事情讓街道辦知道了吧!但是一想又覺得不對,那事情不是都解決了麼!
他轉頭對著一大媽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的說道:“桂蘭,你跟孩子們先吃飯,我出去看看咋回事。”
說著,他就放下筷子,擺出一貫的一大爺派頭,慢悠悠走了出去,臉上沒露太多情緒,可心裡的波瀾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到中院,閻埠貴連忙上前,把新來的王主任介紹給易中海。易中海頓時就懵逼了,然後馬上心裡暗道不好。
他跟前任王主任打了多年交道,彼此知根知底,王主任看在聾老太太的面子上,對他向來多有照拂,他在院裡說一不二,拿捏著全院的人,少不了街道辦的默許。
可如今換了個新主任,脾氣秉性一概不知,往後他想再掌控大院,拿捏院裡的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但是馬上又想到昨天老王主任還來的啊,怎麼突然就換人了啊!難道是出什麼事了?易中海抬眼打量了一番新王主任,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伸手想打招呼,可心裡的慌亂卻藏不住,表情比閻埠貴剛才還要精彩幾分。
自己的靠山沒了,往後這一大爺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想再操控院裡的事,更是難上加難。
可轉念一想,易中海心裡又突然鬆了口氣,那股子掌控欲瞬間淡了下去。
他現在可是有領養的一雙兒女,自己兩口子晚年養老有了著落,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天天算計著誰能給自己養老送終。
以前拼了命掌控大院,不過是為了晚年有個依靠,如今心願己了,這大院裡的爭權奪利,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罷了罷了,掌控不了就掌控不了吧,往後安安分分過日子,養好兒女,顧好自己的小家,比什麼都強。
這一刻,易中海心裡的心思徹底變了,沒了以往的算計和野心,反倒多了幾分釋然,只是這份釋然,藏在他道貌岸然的外表下,沒人看得出來。
後院的劉海中,這會兒正坐在屋裡吃飯,聽見閻埠貴敲盆喊開會的聲音,臉當場就拉了下來,嘴裡不滿地嘟囔著,筷子往桌上一拍。“這個老閻,越來越沒規矩了!開全院大會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這個二大爺商量商量,擅自就敲盆喊人,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大爺,還有沒有院裡的規矩!”
劉海中這輩子別的不行,官迷心思倒是刻進了骨子裡,一天到晚想著當官,但是無奈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就只能在院裡擺擺二大爺的架子,覺得凡事都得經過他點頭才行。
此刻見閻埠貴不把他放在眼裡,心裡那股子官癮又上來了,越想越氣,可又不能不去開會,只能胡亂扒拉了兩口飯,邁著官步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聲音大得全院都能聽見:“老閻!開全院大會你不跟我商量,這不合規矩!我這個二大爺還在呢,輪不到你擅自做主!”
他那副揹著手昂首挺胸架勢,活脫脫一副大官視察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大的領導。
中院的眾人瞧見他這副樣子,易中海翻了個白眼,閻埠貴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嫌棄,恨不得伸手捂住眼睛,不想看這官迷丟人的樣子,實在是太辣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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