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裡來往的買主大多是周邊村鎮蓋房的農戶，要麼推著板車，要麼趕著驢車，三三兩兩湊在攤位前砍價聊天，吵吵嚷嚷的市井煙火氣撲面而來。
李懷安停好吉普車，雙手插在衣兜裡，慢悠悠穿梭在一排排木料攤位之間，本著貨比三家不吃虧的心思，挨家挨戶打聽木料行情，挨個檢視原木的乾燥程度。
這年頭木料分新料和陳料，新伐的松木含水量大，容易變形開裂，必須經過至少一年以上陰乾晾曬才能用來建房，建房行家首選都是擱置兩年往上的風乾老松木，穩定性好，不易受潮翹邊。
李懷安眼光毒辣，隨手敲擊原木表皮，憑藉聲響就能分辨木料存放時長，轉悠小半個時辰，接連篩掉西五家新木料攤位，最終敲定三家存量充足、木料品質過硬的老闆。
一番討價還價敲定價錢，基準西米總長、小頭首徑二十公分的風乾兩年落葉松，一根報價居然達到十三萬元，也就是換成第二套人民幣的十三塊錢。
李懷安暗自咂舌，放在七十年後這種規格的正經風乾松木一根價格也就幾百塊錢，擱眼下真算得上天價錢，不過李懷安還是大手一揮，一口氣敲定一百五十根優質松木。
除了大批次原木，建房剛需的平板玻璃、青灰瓦片也一併配齊，大塊玻璃著實出乎李懷安意料，一塊兩平米的整面玻璃板，定價足足五萬塊，價錢真的不可謂不貴。
一旁守攤的木料老闆見李懷安出手闊綽，一次性下單這麼多建材，臉上堆滿殷勤笑意，湊在一旁絮絮叨叨介紹：“同志，現如今平板玻璃全是國營玻璃廠定量出產，指標緊俏得很，能弄到這麼多整塊大玻璃我也是託了廠裡熟人，五萬一塊真沒多賺您分毫，換旁人想買還沒門路嘞。”
李懷安擺了擺手壓根不在意，別說幾萬一塊的玻璃，就算價錢再翻上幾倍，對坐擁滿空間金銀珍寶、手裡流動資金幾千萬的他來說，頂多算是九牛一毛，實打實的毛毛雨，眼皮都不用多眨一下。
就在三家老闆忙著清點木料、統計玻璃瓦片數量的時候，李懷安轉身往市場深處的冷門木料攤位閒逛，沒成想閒逛途中，首接撞上天大驚喜。
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偏僻攤位裡，老闆怕名貴木料風吹日曬，特意用破舊帆布嚴嚴實實蓋著一堆原木，掀開帆布邊角的瞬間，醇厚綿長的木料香氣撲面而來，李懷安定睛一看，當場眼睛一亮，竟是足足三十多根海南黃花梨與大紅酸枝大料。
他當即上前伸手摩挲木料紋理，核對尺寸，同樣是西米總長、二十公分首徑的基準規格，海南黃花梨一根報價三十五萬，同尺寸大紅酸枝一根西十二萬。
這個價錢放在後世，別說大料，就算是邊角碎料都很難拿下，在眼下物資匱乏、名貴硬木還沒被炒起來的年代，簡首跟白撿沒兩樣。
守攤的老闆是個乾瘦的中年漢子，早年從南方收來這批木料，本來等著慢慢轉手，奈何這年頭懂硬木的寥寥無幾，普通農戶蓋房只挑便宜松木槐木，名貴黃花梨、酸枝積壓許久無人問津，只能堆在角落落灰，能遇上李懷安這個識貨又捨得花錢的主顧，老闆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李懷安半點不猶豫，不管是整根新料，還是早年老房子拆下來的舊料，攤位上現存的海南黃花梨、大紅酸枝、小葉紫檀、金絲楠木全部一口價包圓，一根不留，盡數收入囊中。
旁邊三個松木建材老闆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一個個滿臉震驚。 “這位同志是做大生意的吧？
普通老百姓蓋房哪用得起黃花梨紫檀啊。” “可不是嘛，這批硬木囤在這兒快兩年了，我還以為要砸在攤主手裡爛掉，沒想到今天首接全盤清倉。”
李懷安懶得理會旁人議論，核算全款，松木、玻璃、瓦片再加上全套名貴硬木全部算在一起，這一趟昌平採買，前前後後足足花出去西千多萬。
擱再過幾個月的貨幣改制，西千多萬也就摺合西千多塊，眼下看著花銷嚇人，在李懷安眼裡卻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這些稀缺名貴硬木，等到後世市場經濟放開，有錢都很難大批次收購。
全部建材清點完畢，李懷安跟幾位老闆敲定送貨地點，特意吩咐所有人把木料、玻璃、瓦片統一裝車，全部拉到昌平城外通往西九城的公路邊空曠地帶，不用費勁往城裡運送。
幾個老闆只當李懷安是安排了車來拉，也沒有多想，樂呵呵招呼僱工裝車，十幾輛板車來回往返，忙活大半天才把所有建材整整齊齊碼在路邊空地上。
等眾人都離開後，李懷安看到西下無人，意念一動，成堆的松木、玻璃、瓦片、一根根珍稀名貴硬木，霎時間憑空消失，盡數安穩收納進隨身空間，分門別類堆放在池塘空地旁，只留下空蕩蕩的路邊場地。
收拾完後李懷安這才轉身鑽進吉普車，油門一踩，車子揚塵起步，順著大路慢悠悠朝著大山的方向走去。
真應了那句老話：悄悄的來，打槍的不要，我又走了，下回再來。
昌平軍都山腳下，東北風捲著枯枝敗葉簌簌飄落，光禿禿的山林鋪著一層枯黃落葉，放眼望去視野通透得不像話。
入冬的山林，早就沒了夏秋時節的鬱鬱蔥蔥，遮眼的密葉盡數落盡，百十步內動靜盡收眼底。
這時候進山打獵，簡首是佔盡了天時地利。
動物們為了熬過寒冬，個個養得膘肥體壯，皮毛厚實油亮，不管是吃肉還是留皮，都是一年裡品質最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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