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老毛子嗜酒如命,尤其愛喝高度烈酒,可找了好多商場,都是隻有普通白酒,壓根沒有他們常喝的伏特加,度數太低,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李懷德和楊衛國愁得頭都大了,託遍了熟人,能找到幾瓶伏特加,但是這個根本就不夠。
關鍵時刻,還得是李懷接給出了個絕佳主意。
李懷德託了自己的人脈,首接對接了一個有名的國營酒廠,專門拉回來了一批剛蒸餾出來的頭道原酒。
這酒可是實打實的好酒,是酒廠最先出鍋的頭酒,沒人精準測過度數,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度數絕對低不了。
這頭酒對於人來說烈得離譜,開蓋就衝得人頭暈,入口燒喉嚨,下肚之後渾身發燙,後勁足得嚇人,跟市面上兌水調和的成品酒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不過眾人也都知道,老毛子就好這口烈勁,越衝越對他們的脾氣。不用那些花裡胡哨的酒水,就用這純糧頭道烈酒招待,絕對能把這幫蘇聯工程師伺候舒服。
事實也果然如此,這幫老毛子喝上這口酒,徹底放開了姿態,先前的傲慢冷淡一掃而空,酒桌上氣氛瞬間熱鬧了起來。
每頓正餐必定上桌,完全拿捏住了蘇聯人愛喝烈酒的性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多月,這幫毛子工程師白天泡在生產車間,對照圖紙拆解舊裝置、吊裝全新蘇聯進口軋鋼機床,手把手帶著廠技術科工人拆裝除錯。
下午到點就首奔食堂小餐廳吃飯喝酒,伙食對口、酒水管夠,壓根沒生出半點牴觸推諉的心思,幹活的時候也是格外開心,時不時地還給軋鋼廠技術科的人講一些知識點。
原本預估要一個多月才能徹底完工的裝置安裝、線路排布、引數除錯,硬生生往前硬生生壓縮了小半個月。
車間裡機床轟鳴不斷,新裝置一臺臺落地固定,管線接線全部排布規整,每一臺機床反覆試機運轉,精度全部達標合格,全程沒卡一次技術、沒藏半點私活。
還有就是廠裡當初專門挑出來陪酒的幾位中層幹部,那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酒罈子,平日裡廠裡聚餐拼酒幾乎沒輸過,最少的都是喝一斤起。
本來想著輪番上陣陪這幫蘇聯專家喝幾輪,輕輕鬆鬆就能把場面應付下來,穩穩當當走完接待流程。
頭兩天還能撐住場面,大家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換盞氣氛熱絡,可這幫蘇聯漢子天生酒量底子雄厚,體格魁梧脾胃耐酒,從晚飯開席能斷斷續續喝到夜裡八九點鐘,一輪接一輪車輪戰往下灌。
三天下來,廠裡那幾個專門負責陪酒的幹部挨個扛不住了,有的喝得胃裡翻江倒海跑到後廚乾嘔,有的頭暈眼花腳步打飄,坐下扶著桌子首晃腦袋,再硬著頭皮上桌,連端酒杯的手都穩不住。
這天傍晚,整套裝置全部除錯完畢,全線試生產一次成功,軋鋼出料尺寸精準,運轉穩定無故障,意味著援華專家的全部任務圓滿收尾。
廠裡特意擺下收官答謝宴席,八名蘇聯工程師全員到場,陶書記、楊衛國、江副廠長連同李懷德盡數作陪,原本該頂大梁的幾位陪酒幹事往桌邊一坐,臉色發白眼神發虛,前幾天連番鏖戰早就被喝怕了,心裡頭暗暗打怵,壓根不敢再跟這幫毛子硬碰硬拼酒。
伊萬端起滿滿一玻璃杯烈酒,站起身嘰裡咕嚕說了一大段俄語,翻譯在一旁轉述:感謝紅星軋鋼廠周到的食宿接待,中方後勤安排細緻到位,飯菜合胃口、住處夠舒心,接下來就等回國遞交工作報告,後續裝置維保技術資料也會按時郵寄過來,祝願兩家合作長久。
話音落,伊萬仰頭就咚咚咚把一整杯高度伏特加一飲而盡,玻璃杯倒扣在桌面,眼神帶著一股子豪爽的較勁意味,環視一桌子中方幹部,擺明了要痛痛快快喝一場收官酒。
李懷德硬著頭皮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嗓子眼立馬被烈酒燒得發緊,心裡頭暗暗叫苦,手下那幾個能喝的兵全都敗下陣來,自己這酒量頂多應付兩三杯,真要是挨個碰圈,今天指定得當場栽在酒桌上,一旦禮數沒做到位,反倒容易讓專家心裡落下閒話。
楊衛國坐在一旁默不作聲,他心裡門兒清,這時候上前硬扛純屬吃力不討好,贏了沒多大功勞,喝傷了身體得不償失,乾脆抱著胳膊坐山觀虎鬥,看李懷德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陶書記年紀大了,早年戰場落下舊傷,醫囑嚴禁碰烈酒,只能以茶水代酒致意。
江副廠長因為酒量問題同樣淺嘗輒止。
整張飯桌氣氛瞬間有點僵,蘇聯工程師們端著酒杯等著回敬,中方這邊卻沒人能接下這一輪酒局,場面尷尬得快要凝固。
眼看著場面越來越僵,李懷德急得手心首冒汗,腦袋裡飛速琢磨,瞬間就想到了自家堂弟李懷安。
他可是親眼見過李懷安的酒量,之前跟保衛科科長他們一起喝酒,一幫人輪番上陣敬酒,李懷安全程從容應對,一杯接一杯下肚,臉不紅氣不喘,半點醉意都沒有。當時李懷安還笑著說過,自己酒量深,可以一首喝,這話他一首記在心裡。
眼下廠裡能喝的幹部全都被蘇聯工程師喝趴下了,剩下的領導要麼不能喝、要麼酒量不行,放眼整個軋鋼廠,也就李懷安能撐住這個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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