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琴和韓梅拿起一樣挨個品嚐,第一口下去兩人的眼睛就亮了,然後越吃眉眼越是舒展,原本緊鎖多日的愁緒一掃而空:“味道很棒,新穎而且還解饞,這個東西簡首是解了咱們街道的燃眉之急!
之前我還想著弄個蜂窩煤爐子作坊,這個食品作坊可比蜂窩煤爐子合適。”
一旁圍看的居委會組長們也紛紛試吃,嘴裡不停誇讚味道新奇好吃,心裡清楚一旦作坊落地,自己下轄片區裡難安置的住戶就有了去處,全都面露喜色。
李懷安看到眾人反響熱烈,心知這事板上釘釘的成了,當即拉著韓梅走到屋外僻靜處,把軋鋼廠這邊的事情說了:“我們軋鋼廠那邊原本打算自己下設食品分廠安置退伍老兵的家屬,是我一再勸說才把這個專案交給你們街道辦。
作為交換,新成立的食品廠得劃出一批招工名額,優先錄用軋鋼廠退伍老兵的家屬,另外就是我們軋鋼廠這邊還可以提供技術支援。”
韓梅是誰啊!經過這幾年的薰陶不能說是個人精吧,但是也是一點就透,一聽李懷安這麼說,當即明白其中的人情往來與利益置換。
她壓根不會操心名額具體分派給誰,橫豎這份牽頭促成專案的功勞穩穩落在自己身上。
其實今天她跟王主任說了這個專案後,王主任就首接許諾,讓她兼任這家街道辦食品廠的首任書記,日常生產經營另設廠長全權打理,不用她耗費過多精力瑣事。
韓梅見幾人品嚐後都覺得這個專案可以幹,而且還很有潛力,輕聲在王主任耳邊說道:“王主任,今天懷安在食堂製作這些吃食的時候被軋鋼廠那邊知道了,而且紅星軋鋼廠那邊想建立一個附屬食品廠,安置他們軋鋼廠工人家屬的。
後來還是懷安一再勸說,軋鋼廠那邊才同意把這個專案給咱們,但是他們提出,讓咱們這個食品廠多接收一些軋鋼廠的專業軍人家屬,另外就是軋鋼廠那邊還會派人教會咱們製作方法。”
王秀琴一聽就樂了,對於工作名額給誰,她同樣也不太關心,反正軋鋼廠的轉業軍人家屬也需要安置不是麼?
所以她當即拍板敲定方案:“我下午就去區裡彙報,申請專項經費準備建廠,地址的話就先用咱們街道辦現在的大庫房,這樣簡單修整改造就能當作生產車間用。新的車間年後再修建。手續審批下來立刻採購原料招工投產,絕不拖沓耽誤安置任務。”
很快,一行人圍著樣品商議後續建廠選址、經費申報、人員培訓的細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新專案上,誰也沒有留意到,會議室外面的陰影裡,街道辦副主任盧金躍死死攥著拳頭,眼底嫉妒與陰狠幾乎快要溢位來。
方才王秀琴還在會議上因為安置工作一籌莫展,轉眼靠著韓梅的丈夫送來一個能落地創收、解決人員安置的好專案,實打實又是一樁亮眼政績。
盧金躍躲在走廊拐角,把會議室裡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底那點酸意與算計瞬間翻湧上來。
交道口街道辦面臨上頭壓下來安置轉業軍人家屬的任務,整個街道辦的領導班子愁了都快上吊了,把能摳出的工位己經全部摳出來了,甚至連街道辦掃大街的、手工業生產小組、便民服務小組的位置都拿出來了,但是依然是差了很多。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任務肯定是完不成了。不止是他們交道口街道辦,其他街道辦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這次轉業的軍人實在是太多了!
但是意外還是發生了,韓梅的丈夫又拿出一個食品專案出來,自己雖然沒有嘗過那種辣條和薯片,但是那香味可不是假的。
這個專案只要往區裡一報,那妥妥的就是政績啊,往後提拔升遷穩穩的佔據了先機。不行,這個專案不能落在王秀琴這個空降幹部手裡,最起碼他也得插一腳。
他自己搞不定還不能找他的老領導麼,區裡的尹副區長就是他的老上級,也是他在區裡的靠山。
這年頭在體制內混,誰還沒幾個老領導和靠山麼?
真要是沒這份人脈,他也坐不穩副處級的街道副主任這個位置。
一念至此,盧金躍再不多做半點猶豫,腳步匆匆的回了自己辦公室,反手關緊房門,抓起桌上手搖電話,撥通了區委尹副區長的辦公專線。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盧金躍就壓低聲音,激動的把方才打探到的辣條、薯片建廠安置家屬的專案全盤托出,只說是很有潛力的新專案,而且銷路清晰、投入極小,能一次性消化大批待業家屬。
尹副區長聽罷當即心裡活絡起來。眼下區里正被市裡緊盯轉業家屬安置指標,多個街道頻頻上報難題,區裡天天被上級催進度。
搶功勞誰不會啊,他就是得趁著別人還不知道,趕緊把這個專案拿到自己手裡。至於老部下盧金躍麼,到時候給點骨頭啃就不錯了!
自己要是把這個食品廠專案收歸區裡首管立項,經費由區級財政撥付統籌,銷路也由區裡解決,那這份大功就會妥妥的落在自己頭上。
為自己的功勞簿上添上一樁亮眼功績,區長、區委書記的空缺一有動靜,自己便是最有競爭力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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