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兄妹倆相依為命,感情深厚,她憑什麼要求顧寒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寧舟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也就是在那些頻繁接觸顧家的歲月裡。
他認識了顧昭儀。
與整天愁眉苦臉、滿眼算計、只知道圍著顧寒辰轉的寧溪截然相反。
顧昭儀漂亮,天真爛漫,總是穿著高定禮服,在宴會上像一隻歡快的蝴蝶,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拉著他的手叫他阿舟哥哥。
那種被陽光照亮的感覺,讓寧舟深陷其中。
他喜歡上了顧昭儀。
這種喜歡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成為他青春期裡最隱秘的角落。
有了這層隱秘的情感,再去審視寧溪針對顧昭儀的那些行為,寧舟心裡的厭煩便成倍地增長。
一個是整天滿臉哀怨、只會用道德名分去綁架別人的親姐姐,一個是天真無邪、在圈子裡被所有人眾星捧月的大小姐。
天平在不知不覺中早就徹底失衡了。
他開始在各種場合偏袒顧昭儀,當寧溪指責顧昭儀的時候,他會替顧昭儀說話,他開始對寧溪冷言冷語,用最尖銳的話語去刺傷她。
他漸漸忘記了小時候跟在名字寧溪身後叫姐姐的日子,滿腦子只剩下對顧昭儀的傾慕和對寧溪的厭惡。
如今,她害死了他喜歡的人,害得寧家傾家蕩產、家破人亡,他恨她,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可是……
寧舟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手心裡那張繳費憑證上。
“她……她這都是故意演出來的。”
寧舟嘴硬地反駁著,試圖維持自己剛才那副大義凜然的指責姿態。
“她就是想讓我們覺得愧疚,想讓我們原諒她害了寧家破產的事實。這錢指不定是她從哪裡弄來的……說不定是顧家給她的分手費……”
寧舟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低了下去,眼神開始閃躲,根本不敢直視寧母那雙充滿絕望和憤怒的眼睛。
他回憶起寧溪剛才轉過身離開時的眼神。
寧溪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說,就那樣默默地承受了他所有的辱罵和嫌惡,安靜地交代完讓他們照顧父親,便轉身離開了。
“她一個人,在外面該怎麼活啊。”
寧母雙手抓著寧舟的衣袖,“寧家倒了,她連個可以回的地方都沒有。顧寒辰恨她入骨,裴清越也不會放過她。我們一家人,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寧舟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握著單據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無法回答母親的問題。
他清楚地知道,在這個牆倒眾人推的京城,所有的銀行都凍結了寧家的賬戶,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對他們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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