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忍受顧寒辰的不愛，可以忍受他的冷落，但她絕不接受顧昭儀踩在她的底線上，用老爺子來作為羞辱她的工具。
當年病床前老爺子握著她的手苦苦哀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如今卻被顧昭儀當眾扭曲成她處心積慮的逼迫。
她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正準備開口回嘴，將那些積壓的委屈和骯髒的真相全部扔回去，撕破顧昭儀那層虛偽的面具。
“寧溪。”
顧寒辰開口了。
“你去給爺爺上炷香吧。”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穩，穿透了陵園裡細密的雨絲。
顧寒辰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高大的身軀將顧昭儀完完全全擋在身後。
這句看似平淡的吩咐，硬生生掐斷了寧溪即將脫口而出的反擊。
他沒有去呵斥出言不遜、挑起事端的顧昭儀，沒有去制止周圍親戚那些尖酸刻薄的嘲笑。
周圍那些充滿惡意的嗤笑聲在顧寒辰開口的瞬間戛然而止。顧家那些旁支親屬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收斂了臉上明目張膽的嘲弄，恢復了祭拜儀式應有的肅穆。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挑戰顧氏掌權人的權威。
寧溪清楚，顧寒辰出聲打斷，算是在這種難堪的局面下替她解了圍。
如果任由爭端繼續發酵，顧家那些旁支親戚只會用更難聽的詞彙、更惡毒的揣測來羞辱她。顧寒辰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斷，強行終結了這場充滿惡意的圍攻。
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給了她一個臺階，將話題重新拉回到了祭拜爺爺這件正事上。
只是場面依然難堪。
顧昭儀剛才那句“沒有爺爺逼迫你也不會進顧家的門”，實打實地抽在了寧溪的臉上。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句惡毒的真理，顧寒辰更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選擇忽略顧昭儀的僭越。他略過那個女孩話語中的尖銳與傷人，首接對寧溪發號施令。在這個男人的行事邏輯裡，解決麻煩的最好方式，就是讓處於爭端中心的人離開。
寧溪想起半小時前在車廂裡，顧寒辰發出的警告。
“昭昭今天情緒不好。”
“待會兒到了墓園，不管別人說什麼，你不要去招惹她。”
“我不想在爺爺的墓前看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他早就預料到了現在的場面。他用那句警告，提前在寧溪身上套了一層枷鎖。
只要她今天在這裡反駁顧昭儀一句，只要她讓顧昭儀掉一滴眼淚，破壞祭祀氣氛的罪名就會死死扣在她的頭上。
在這裡吵鬧沒有任何意義，在顧老爺子的墓前大吵大鬧，只會讓顧寒辰更加確信她是個不懂規矩、無理取鬧的瘋女人。只會讓顧家這些等著看笑話的親戚多一筆茶餘飯後的談資，把她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逝者己矣。她不想在對自己有恩的老人面前，把場面鬧得更加難堪。
寧溪垂下眼睫，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