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位催生的二姑媽冷著臉站起身,語氣裡滿是責備。
“真是家門不幸。好好的一個祭拜日子,鬧成這個樣子。昭昭平時多乖巧的一個孩子,今天被逼得發這麼大的脾氣。”
她看著滿臉通紅、一身狼藉的寧溪,言語刻薄。
“寧溪,你自己看看你惹出來的好事。”
寧溪忍著劇痛,緩緩放下捂著臉的雙手。她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被燙得通紅的臉頰,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她明明是被潑了熱湯的那個人,她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為什麼這些人還要來指責她。
“姑母,我……”
寧溪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不用解釋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一個堂妹陰陽怪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當年硬要仗著那點恩情擠進人家兄妹之間,現在也只會耍手段欺負昭昭。明知道昭昭今天心裡難受,還要在飯桌上爭風吃醋,故意惹寒辰去教訓昭昭。真不要臉。”
旁邊的一位嬸嬸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昭昭從小沒有父母,只有寒辰這一個哥哥。她佔了顧太太的位置還不知足,非要把寒辰全部霸佔過去才甘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在這裡攪得家宅不寧。”
“寒辰剛才就不該給她夾菜,把她的心都養大了。看著她那副樣子就晦氣。”
“昭昭那孩子心思單純,哪裡鬥得過這種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我看啊,顧家早晚要被她攪得不得安寧。”
各種惡毒的揣測和陰陽怪氣的指責毫不留情地潑在寧溪的身上。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能對她的傷痛視而不見,反而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的頭上?
明明顧昭儀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當眾施暴的人。可是在這些人的嘴裡,事實被完全顛倒。
她成了那個欺負人的惡毒女人,顧昭儀反而成了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講道理。所有人都在看顧寒辰的臉色行事。顧寒辰偏心顧昭儀,這些親戚自然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寧溪的頭上。顧昭儀潑她熱湯是委屈發洩,而她坐在原地默默忍受疼痛,就成了惡毒和不要臉。
寧溪聽著那些鋪天蓋地的指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臉上的灼痛感己經漸漸麻木,她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聲嘶力竭地去辯解。和這群冷血的人爭論,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悲。
管家安排家庭醫生過來處理了寧溪臉上的燙傷。
醫生塗了一層厚厚的燙傷膏,用紗布將她的臉頰包紮起來,劇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整個臉部依然疼的發麻。
晚餐不歡而散。親戚們陸續離開老宅。
夜深了。
老宅的走廊裡亮著昏暗的壁燈。寧溪穿著睡衣,避開臉上包紮的紗布,艱難地洗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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