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她來給我道歉。”
顧寒辰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寧溪倔強的雙眼,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寧溪,你別得寸進尺。”顧寒辰的聲音裡透著嚴厲的警告。
他知道寧溪今天受了委屈,承受了無妄之災。他也心懷愧疚,所以親自拿著藥箱來給她上藥,甚至開出了豐厚的補償條件。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寧溪可以得理不饒人,把矛頭對準顧昭儀。
“我知道你今晚受了委屈,身體也受了罪。”
顧寒辰耐著性子解釋,“但昭昭確實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做事沒個輕重。今天是我在餐桌上沒有顧及她的情緒,她心裡難受才會失控。那碗湯潑出去之後,她自己也嚇壞了,躲在房間裡一首哭。”
被寵壞的小女孩。她自己也嚇壞了。
寧溪聽著這些荒謬的邏輯,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生生攪動。
受害者坐在這裡疼得渾身發抖,施暴者卻因為“嚇壞了”而得到了所有的憐惜和保護。
“她嚇壞了?”
寧溪的眼淚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順著沒有受傷的那半邊臉頰滑落,“她嚇壞了,所以你就在餐廳裡毫不猶豫地追出去哄她。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任由你家那些親戚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惡毒,罵我活該。”
“顧寒辰,我是你的妻子啊!”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聲嘶力竭地喊出“妻子”這兩個字。
顧寒辰看著她流淚的模樣,心底那股煩躁感越發猛烈。他不喜歡看到寧溪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女人。
“你生我的氣,可以。”
顧寒辰敞開雙臂,給出了他所能提供的最大讓步,“你生氣的話,打我罵我都可以。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平時太縱容昭昭了。你可以把火全發在我的身上。”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沒必要抓著昭昭不放。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去針對她,更不要去逼她道歉。她身體不好,受不了這種刺激。”
打他。罵他。
寧溪仰起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他寧願自己承受打罵,也要將顧昭儀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他用他的身體,他的權勢,他在顧家的絕對權威,在寧溪和顧昭儀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寧溪徹底安靜了下來。
歇斯底里的控訴停止了,眼淚也停止了掉落。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期待,都在他這句“打我罵我都可以”的袒護中,灰飛煙滅。
她怎麼打他?她怎麼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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