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裡的燈光開始變得搖晃重影,寧溪趴在吧檯上,手指握著涼透的玻璃杯壁。
玻璃杯的曲面上倒映著她此刻的臉龐。
幾縷散亂髮絲貼在臉頰邊緣,原本清澈的眼眸被酒精浸染出大片的猩紅,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破碎感。
寧溪看著杯子裡的倒影,手指微微收緊,眼角不知不覺間有些發酸。
小酒館裡的駐唱歌手正在臺上彈著吉他,唱著一首不知名的悲傷民謠。低啞的歌聲在不大的空間裡迴盪。
吧檯內部傳來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酒館的中年女老闆繫著一條深色的圍裙,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毛巾,正低頭擦拭著剛剛洗淨的酒杯。
老闆停下動作,目光擔憂地看向趴在吧檯上的寧溪。
從這位年輕女士推門進來到現在,己經連續喝下了好幾杯度數極高的威士忌。
老闆看著寧溪手裡那隻己經再次空掉的玻璃杯,又看了看她有些搖晃、似乎隨時都會從高腳凳上栽倒下去的身體,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姑娘,你喝得太多了。”
老闆放下手裡的毛巾和酒杯,走到寧溪對面的吧檯內側,語氣裡透著關切。
“外頭雨下得大,你一個人在這兒喝醉了不安全。需要我幫你聯絡一下家人嗎?或者讓你先生來接你?”
寧溪遲緩地轉過頭,看著老闆那張寫滿擔憂的面容。
家人。
這兩個字在酒精麻痺的大腦裡轉了一圈,帶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寧溪搖了搖頭。
“不用…不用聯絡…謝謝。”
她拒絕了老闆的好意,伸出有些不聽使喚的手,摸索到擺在手邊的那大半瓶威士忌。她握住酒瓶的瓶頸,往自己的空杯子裡倒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酒水撞擊杯底,濺起幾滴細小的水花,落在原木色的吧檯檯面上。
她顫抖著手指,從包裡摸出幾張帶有褶皺的百元大鈔,啪嗒一聲拍在桌面上。
“再給我……拿一瓶。”
老闆看著她固執的舉動,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去招呼其他幾桌零星的客人。
寧溪端起那杯倒滿的酒,仰頭又是一大口。
她哪裡還有什麼可以聯絡的人。
寧家的父母和弟弟,早就站到了她的對立面,一個只知道家族利益,一個被顧昭儀耍的團團轉。
江小魚也被她親自逼走了。那個唯一願意在這個冰冷城市裡擋在她前面、替她出頭的女孩,己經帶著滿身的傷痕和對她的怨恨,徹底離開了京城。
陸星瑤遠在國外出差,正忙著處理公關公司的一堆棘手事務。她己經把江小魚拖進了深淵,絕對不能再去連累唯一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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