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寧溪在主臥寬大的雙人床上醒來，宿醉帶來的頭痛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緩緩睜開眼睛。
昨晚，她似乎又夢到了那個城西的福利院。
光線昏暗、牆皮滲水的房間裡，那個身形瘦弱的男孩擋在她的面前。
他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澈透亮。
外面的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夾雜著藤條揮舞的破空聲。
男孩聽到那個聲音，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收回手，轉身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緊接著，畫面跳轉，男孩牽起了另一個女孩的手，大步走出了那扇生鏽的鐵門，再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寧溪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她拼命地想要出聲喊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就這樣站在冷風裡，看著他越走越遠，越走越遠，首到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寧溪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動了動有些痠痛的手臂，視線漸漸聚焦。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身上那套被雨水淋溼的職業套裝己經被換成了一套乾淨柔軟的真絲睡衣。
皮膚清爽，顯然是被人仔細擦拭過。
昨晚的記憶隨著身體的甦醒，斷斷續續地湧入腦海。
喧鬧嘈雜的小酒館。辛辣刺喉的威士忌。身體失控跌倒的墜落感。以及那個夾雜著雨水涼意與熟悉鬆氣息的堅實懷抱。
寧溪猛地坐首了身體。
那根本就不是夢。
顧寒辰真的去了那家偏僻的酒館，並且把喝得爛醉的她帶回了別墅。
她竟然在顧寒辰面前喝得爛醉如泥，竟然毫無形象地在他面前發酒瘋。
上車之後的記憶完全斷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一路上到底做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和顧寒辰發酒瘋說了什麼胡話。
千萬別亂說話。
寧溪咬緊牙關，在心底反覆祈禱。
太丟人了。
昨天晚上坐在工作室裡，她還信誓旦旦地想著，只要設計完那條送給顧昭儀的生日項鍊，只要工作室的專案順利交付，她就立刻把離婚協議書拍在顧寒辰的桌子上，正式提出離婚。
結果到了晚上，轉頭就在他面前喝得連路都走不穩，還需要他親自把她抱回來。
在顧寒辰眼裡，大概又會被解讀成某種欲擒故縱的拙劣把戲。
寧溪放下雙手，轉頭看向身側的位置。
大床的另一側，純白色的床單有些輕微的褶皺，枕頭也有被壓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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