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曾經在她走投無路時遞上一杯溫水、用溫和語氣安慰她的裴總，那個圈子裡公認的清風霽月般的貴公子，早己蕩然無存。
他甚至比顧寒辰還要急迫，還要不分青紅皂白。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在別墅書房裡的畫面。
顧寒辰修長的手指點在螢幕上，冷著臉命令她把那些鋒利的邊緣改平滑，理由同樣是顧昭儀皮膚薄，受不得一點扎人的東西。
寧溪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顧寒辰在算計人心上確實厲害。他連這份稿圖會被裴清越以什麼樣的理由打回來、會引發裴清越怎樣的怒火，全都精準地預判到了。
“怎麼？”
裴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出聲將寧溪從短暫的思緒中拉了出來。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盯著寧溪略顯蒼白的臉龐。
“被我戳中痛處，無話可說了？還是說，又在想你的那個小助理了？”
聽到江小魚的名字，寧溪驀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眶裡死死壓著憤怒。江小魚的名字從這個始作俑者嘴裡吐出來，是對那個女孩最大的羞辱。
裴清越看著她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他太清楚寧溪的軟肋在哪裡，更清楚用什麼樣的方式能讓這個骨子裡倔強的女人屈服。
“裴總想聽什麼？”
寧溪鬆開緊攥的雙手，強迫自己迎上裴清越滿懷惡意的視線。
“想聽我說謝謝您的指教，還是想聽我痛哭流涕地向您認錯，承認我嫉妒顧昭儀？”
“寧溪，你想多了。我從來不需要無意義的口頭感謝。”
裴清越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殘忍的興味。
“我想聽你說，你己經做好準備了。”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緩緩走到寧溪面前。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平穩，散發出的壓迫感卻如影隨形。
“離昭昭的生日，還有三個月。”
裴清越在距離寧溪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寧溪，我要的不僅是一條足夠漂亮的粉鑽項鍊。那條項鍊的成品，必須帶有‘昭’的靈魂。它要完全契合昭昭的氣質，要讓她在開啟禮盒的第一眼，就產生驚豔的效果。”
裴清越頓了頓，語氣瞬間變得森冷刺骨：“如果最終交上來的成品達不到這種驚豔的效果，我會重新考慮對林氏工作室的投資計劃。”
“林老先生一輩子的心血，還有你那個遠走他鄉的小助理的未來，全都握在你的手裡。你最好掂量清楚輕重。”
寧溪靜靜地聽著他的威脅。
她用江小魚的前途和整個工作室的命脈換來的注資，在裴清越眼裡，隨時都可以變成一把懸在她頭頂的鍘刀。
裴清越看著寧溪隱忍的神情，重新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說起來，我倒是有些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