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來看看爸媽。”
顧寒辰如實回答。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沒有了在往日里的那種居高臨下，反而帶著讓寧溪覺得有些古怪的溫和。
來看看爸媽。
寧溪扯了扯嘴角，連拆穿他的力氣都沒有。
如果不是寧舟最近對顧昭儀的小動作太多，得罪了他這個當哥哥的，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踏進寧家的大門一步。
她轉過身，走到書架前，蹲下身子，拉開最底下的幾個抽屜，開始在一堆陳舊的檔案袋裡翻找自己需要的資料。
顧寒辰站在原地，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書桌旁邊那個玻璃展示櫃上。
展示櫃的最頂層，單獨擺放著一個鍍金的獎盃。那是七年前，寧溪在巴黎國際珠寶設計大賽上拿到的金獎。
當時的寧溪才剛滿二十歲，意氣風發，驚才絕豔，是整個設計界最被看好的新星。
可後來她為了追逐他的腳步，為了迎合他的喜好，放棄了進修的機會，收斂了所有的光芒，心甘情願地把自己困在顧家那座冷冰冰的宅子裡，變成了一個唯唯諾諾、毫無生氣的顧太太。
他深黑的眼底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原本冷厲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寧溪翻找了半天，依然沒有找到那些舊手稿，眉頭越鎖越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顧寒辰收回看向獎盃的視線，邁步走到書桌旁，停在寧溪的身側。
“你想找什麼？”
顧寒辰看著她焦躁的動作，聲音低沉溫和，“我幫你一起找。”
寧溪翻找檔案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對上顧寒辰居高臨下的視線。他逆著光站在那裡，收起了平日裡的那種壓迫感，甚至主動提出了幫忙。
她己經沒有和顧寒辰唱反調的力氣了。
她現在只想儘快拿到資料，儘快把那該死的設計圖改完，去換取林氏工作室的苟延殘喘。
他既然想用這點微不足道的幫忙來緩解他自己心底那點可憐的愧疚，那就由著他去吧。
反正，等幾個月後的生日宴一過，離了婚，他們之間就再無瓜葛。
寧溪往後退了一步，讓出書桌前的位置，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找大二那年的幾本速寫本。那就勞煩顧總了。”
她把“顧總”兩個字咬得格外重，語氣裡充滿了破罐子破摔的嘲弄。
顧寒辰聽著她充滿火藥味的語氣，臉上竟然沒有出現往日那種厭惡的神情，反而微微低頭，唇角牽起一抹短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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