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平靜地看著他手裡的動作,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患得患失、失魂落魄的悽慘模樣。
她收回視線,任由醫生用雪白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繞住自己的手腕,不再去看他。
顧寒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眼呆呆地盯著那片空白的手機螢幕。
螢幕的反光映出他略顯凌亂的面容和顴骨處的青紫擦傷。
昭昭。
顧昭儀最後留下的那個充滿怨恨與防備的眼神,像一道無法癒合的烙印,死死地燙在他的腦海裡。
他真的做錯了嗎。
顧寒辰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自己。
他用盡全部的心血去保護她,把所有試圖靠近她的危險全都掐滅在萌芽狀態。
他以為這就是對她最好的安排,以為只要他足夠強大,她就會永遠待在他的羽翼之下
是她變了嗎?
明明在過去那些漫長的歲月裡,她那麼依賴他。
她會把所有的秘密都分享給他,會因為他晚歸而坐在沙發上等他到深夜,會在打雷的雨夜裡抱著枕頭敲開他的房門。
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和那些居心叵測的男人,把她的心從他身邊勾走了?
還是說,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她習慣了享受他毫無底線的溺愛,習慣了把他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只要別人給予一點點廉價的溫情,只要別人順著她的脾氣哄上幾句好話,她就能輕易地把這十幾年裡共患難的相依為命忘得乾乾淨淨。
顧寒辰痛苦地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捏緊了手機。
是不是他不該管得那麼嚴?是不是他不該用兄長的威嚴,去強行掐斷她和裴清越之間的所有可能?
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奢望把她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
還是說,他當年為了保護她的自由,不惜答應爺爺的遺願和寧家聯姻,這一步從一開始就走錯了?
如果他沒有結這個婚,沒有讓寧溪住進別墅,顧昭儀是不是就不會覺得他變了?
是不是今天他也不該去給寧溪挑那份生日禮物?
如果他沒有去挑禮物,裴清越就不會得到訊息。裴清越就不會在馬場上把這件事當成武器去刺激昭昭。
昭昭就不會認為他偏心,就不會對他說出那句“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為了彌補對寧溪的十年前的虧欠,卻弄丟了他視若珍寶的妹妹。
想到寧溪,顧寒辰有些散亂的視線重新聚焦,有些遲鈍地落在了坐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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