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的手指僵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激烈地甩開他。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的氣氛顯得有些有些詭異的安靜。
顧寒辰坐在寧溪身側,右手依舊握著她的左手。
他的掌心有些發熱,帶著薄繭的指腹偶爾會有些有些無意識地在寧溪冰涼的手背上摩挲兩下。
彷彿坐在身邊這個一擲千金、耐心陪伴她挑選禮物的男人,真的是一個深愛妻子的尋常丈夫。
彷彿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顧昭儀的阻隔,清除了裴清越的挑撥,遺忘了那三年的冷暴力與互相折磨。
偏偏,這一切的溫情表象完全建立在另一個女人缺席的空窗期之上。
寧溪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得到,這個男人此刻的心思,根本就沒在她的身上。
她的視線順著交握的雙手往上移,看向坐在身邊的顧寒辰。
顧寒辰雖然右手依舊死死地握著她,但他那張英俊的臉龐卻在瞬間拉了下來。
他有些頻繁地用左手拿出那部純黑色的私人手機,大拇指有些急躁地在螢幕上劃過。
電源鍵被一次次按下,螢幕亮起,倒映著他眼底那層陰鷙的血絲,隨即又在一片死寂中,無聲地黑了下去。
沒有未接來電。
沒有微信提示。
更沒有那個往日里總是黏著他、吵著要他回去陪她的小姑娘發來的任何訊息。
他煩躁地退出軟體,重新鎖上螢幕,將手機扔在旁邊的空座上。
顧寒辰靠回椅背上,眉頭緊緊地擰成一個死結。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了兩下。
沒過多久,他又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起座位上的手機,再次點亮螢幕。
他的動作越來越頻繁,肉眼可見的焦躁情緒在狹窄的車廂裡不斷蔓延。螢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前排開車的特助通過後視鏡瞧著自家老闆那張快要結冰的臉色,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其輕緩,生怕在這一刻觸了顧寒辰的黴頭。
寧溪靜靜地坐在旁邊,將他所有的反常舉動盡收眼底。
他花重金包下收藏館,給她買下半個館的古董手稿,現在又在車裡緊緊地牽著她的手。
結果他的靈魂早就飛到了那個說再也不理他的妹妹身上,他坐在她的身邊,心裡裝的全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喜怒哀樂。
他反反覆覆地看手機,每一次螢幕亮起又熄滅,都在無聲地昭示著他的失控。
寧溪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終於忍無可忍。
“顧總如果公司有急事要處理,可以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寧溪冷冷地開口,試圖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虛偽陪伴。
“沒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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