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沉重龐大的廢棄石料、斷裂的粗壯鋼纜,全數砸在他的脊背上。
他寬闊挺拔的肩膀在坍塌的廢墟之下,硬生生地替她撐起了一方沒有受到任何擠壓的角落,將所有致命的危險統統擋在了外面。
滴答。
一滴溫熱的、粘稠的液體,從上方墜落,重重地砸在她的臉頰上。
那滴液體順著她的臉部輪廓緩緩滑落,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痕跡。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滾燙的觸感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在她的皮膚上迅速蔓延開來。
“顧寒辰……”
寧溪呆愣在他的懷裡,大腦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喉嚨裡只能發出細若遊絲的呼喚。
他那張向來冷峻、永遠透著上位者威嚴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佈滿了灰塵與細密的汗珠。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他的額角不斷往下流淌,劃過他高挺的鼻樑,滴落在她的臉上。
那片刺目的猩紅色,彷彿具有某種穿透時光壁壘的魔力,將她強行拉回了十年前那個昏暗閉塞的小巷。
十年前的那個陰雨天,幾個小混混將年少的她逼入絕境。
那個尚在少年時期的顧寒辰,也是這樣拿著一根鋼管,毫不猶豫地擋在她的面前。
鮮血混合著雨水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水窪裡。他轉過頭,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看著嚇傻的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讓她快走。
十年前的那個少年,和十年後這個將她死死護在身下的男人,跨越了漫長的歲月,在鮮血的映襯下合二為一。
“顧寒辰!!!”
寧溪的嗓音徹底破了音,淒厲的哭喊聲衝破了喉嚨的束縛,迴盪在粉塵瀰漫的車間裡。
壓在身上的男人發出一聲沉悶壓抑的痛哼。
顧寒辰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額頭上的青筋因為強忍劇痛而根根凸起。
他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和內臟的傷勢,帶來鑽心剜骨的折磨。
他依然保持著死死護住她的姿勢,絲毫顧不上自己背部那些深可見骨、血肉模糊的重創。
“有沒有受傷?”
顧寒辰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卻固執地詢問她的安危。
寧溪眼眶通紅,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水不斷滑落。
她拼命地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寧溪伸出雙手,想要去檢視他的傷口,想要把那些壓在他身上的沉重石料推開。
她的手掌剛剛觸碰到他的後背,掌心就摸到了一片黏膩溫熱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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