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再次吹進來。
顧寒辰沒有立刻出去。
他站在門口,緩緩地轉過頭,視線越過昏暗的花店,再次落在寧溪的身上。
他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足足看了半分鐘,才終於鬆開握著門把手的手,退了出去。
“叮鈴——”
風鈴發出最後一聲清脆的響聲,隨後歸於平靜。
門外的青石板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停滿了十幾輛純黑色的防彈商務車。
數十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如同鐵壁一般,將整條街道封鎖得嚴嚴實實。
顧寒辰走向最前方的那輛加長轎車,保鏢恭敬地拉開車門。
花店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寧溪站在儲物櫃前,維持著那個防備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座被抽乾了生機的冰雕。
直到確認顧寒辰真的離開了。
支撐著她身體的那股力量瞬間抽離。
寧溪的雙腿猛地一軟,身體順著木質儲物櫃的邊緣,無力地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她將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衣服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寧溪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是一條脫水的魚。
她的腦海裡,不斷地回放著顧寒辰剛才的樣子。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那個緊緊勒住她腰際的擁抱,那句顫抖著的“我找了你兩年”,以及最後那句輕描淡寫的“買下了整條街的商鋪產權”。
荒謬。
極度的荒謬感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顧寒辰瘋了嗎?
寧溪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裙襬,指關節泛白。
腦海裡不斷閃過剛才那個男人雙眼通紅、絕望流淚的模樣。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幅形容枯槁、猶如厲鬼般的模樣?為什麼會用那種近乎卑微、近乎哀求的語氣同她說話?
那模樣,就彷彿……他真的在為她的離去而承受著漫長無邊的劇烈痛苦一樣。
那個紅著眼眶、卑微祈求她回家的男人,真的是那個曾經冷酷絕情、將她逼上絕路的顧寒辰嗎?
他剛剛說,找了她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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